沈清鸢皱眉。她走近,取下挂在墙角的双钩。沉重冰冷,钩身泛青,像浸过无数毒液。她运力震开机关,“咔”一声,一小截空管弹出,里面藏着薄绢。
她展开,字迹娟秀却颤抖:
“十二年前镜湖冰裂,我见一人落水,救起背走。彼时你昏迷唤‘娘’,我为你暖手三日。我不知你是谁,只知你腕上有谢家印记。今我将死,唯愿你知——那一夜,不是梦。”
沈清鸢呼吸一滞。
她收起薄绢,重新藏好双钩。再看萧雪衣时,对方已经靠墙滑坐下去,脸色发青。
“你吃了什么?”
“缓命药。”她喘着,“不吃,活不到今天晚上。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出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不逃?”
“逃了也是死。我在外面待过三年,没人收留我。白头发的孩子,谁都嫌晦气。是毒术让我站直了腰,可也把我钉死了。”
她抬起脸:“你去告诉他吧。就说那个夜里,不是他发疯,是真的有人把他从冰水里抱出来。我什么都没图,只是……不想看一个孩子冻死。”
沈清鸢没应声。她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很轻。
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:“别让他们知道你还见过我。我会死在这里,但别让我的死变得没意义。”
她没回头,推门出去。
天色阴了下来,风卷着灰土扫过荒坡。她沿着墙根走,避开大路,一路回到城西据点。打开琴匣,将遗书封进夹层,又取出一份副本,用油纸包好,放进袖中。
当晚,她在竹林见到了谢无涯。
月光穿过叶隙,照在石桥上。他站在那里,墨玉箫垂在身侧,听见脚步也没回头。
“有东西给你。”她走上桥,递出油纸包。
他接过,打开。看完,手指猛地收紧,纸角被捏出褶皱。
“是谁给你的?”他声音很轻。
“一个快死的人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,你不欠她什么,但她欠你一个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