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发烧,他在山外求药。回来时天黑,山路难行。他迟了两个时辰。等他推开屋门,孩子已经烧糊涂了,嘴里还在念他名字。第二天,她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。
他怪自己。
可他练刀,就是为了不再错过。
他要变得更强,强到能斩断命运的手。
可现在,琴声让他明白,有些东西,刀斩不断。
他停下攻击,站在原地喘气。
沈清鸢没有趁机出手。她只是静静抚琴,让最后一个音缓缓落下。
血刀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砍过多少人,救过多少人,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但他记得女儿第一次摸到他手掌时说的话:“爹的手好硬,可是暖的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沙哑,像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。
他抬起左手,抹去脸上的血和汗,然后猛地转身,朝看台某处大喊:“我女儿在北岭!若我今日死在这儿,谁要是能替我照看她一天,我谢他一辈子!”
没人回应。
全场寂静。
就在这一瞬,一道黑影从西侧掠来。
谢无涯落在擂台边缘,断箫握在手中。他没有看沈清鸢,也没有看人群,只盯着血刀客的右肩。
他动了。
一步切入,断箫直击肩井穴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血刀客来不及反应,右臂筋络已被极寒真气冻结。咔的一声,整条手臂脱力垂下,三柄弯刀同时落地。
他踉跄几步,单膝跪地。
谢无涯收势,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,依旧沉默。
血刀客没回头。他用左手撑住地面,慢慢挺直背脊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封皮上有刀痕划过的印记。
他举起手,将册子朝沈清鸢掷去。
她伸手接住。
纸页很薄,但拿在手里有种奇怪的重量。她指尖轻叩封面,隐约听见几个字从纸中传出:“七情牵一线,心动则阵崩。”
她抬头看向血刀客。
他已经吐了血,脸色灰白,但神情平静。
“你听得见人心。”他喘着说,“那就替我守住这破阵之法。别让那些孩子……再走我的路。”
他说完,头一低,再没抬起。
执法弟子上前查验,摇头示意已无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