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的手指还贴在琴匣上,纸条上的那个“等”字在她掌心压得发烫。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动。刚才那一阵音浪耗去了太多力气,耳边还在嗡鸣,像是有细针在往脑里扎。
谢无涯站在她身侧,右手已经按在墨玉箫上。他的目光扫过铁网边缘,那里有一道裂痕正缓缓合拢,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缝了起来。
药师从墙角的暗格里爬出来,身上沾满灰尘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刀谱紧紧抱在怀里,喘着气走到石案前。
“阵还没散。”他说,“云容只退了一步,不是败了。”
沈清鸢慢慢抬起手,将纸条折好塞进袖中。她闭眼,指尖重新搭上琴弦。这一次她没有奏曲,而是让共鸣术顺着音波探出去,像一根线,轻轻碰触四周残余的符文。
她感觉到七处异样。
一处在东南角,隐隐传来笑声,很轻,却让人心里发痒;一处在西北,杀意沉沉压着,像刀架在脖子上;地面裂缝里有低低的呜咽,墙角阴影中藏着惊惶的脚步声,头顶还有压抑的悲泣……这些都不是真的声音,是阵法留下的情绪痕迹。
她睁开眼,低声说:“七情阵靠人心弱点运转,那我们就用情绪破它。”
药师点头:“血刀客留的话就是这个意思。他临死前说,能破此阵的,不是武功,不是药,是能听懂人心的人。”
谢无涯看着她:“你要怎么做?”
“我不再躲。”她说,“我用自己的情绪去引,去撞,去刺穿它。”
她开始拨弦。
第一声起,音波直奔东南角。那一缕“喜”的情绪被引动,化作一道微光,在空中凝成一把虚刃。她没有停,继续催动共鸣术,将自己记忆里最真实的一段欢喜送进去——那是十三岁那年,她在镜湖边第一次完整弹完《流水》,父亲站在身后笑了。
虚刃骤然亮起,刺入阵眼。
符文一震,裂开一道细纹。
第二声接上。“怒”之刃成。她想起母亲中毒那夜,萧家人站在门外冷笑,她跪在地上求一碗解药,没人理她。那股火从胸口烧到喉咙,她把这情绪灌进琴音,斩向西北杀意最盛处。
轰的一声,阴影炸开。
第三声是“忧”。她想到云铮死前最后看她的眼神,想到他手里那只糖罐,里面装着兵法,也装着他没能说出口的话。音刃如雾,渗入地缝,哀声顿止。
第四声为“思”。她不再压制那些反复回想的画面——父亲出事那天她在赴宴,母亲临终时她在练琴。她承认了,她确实错过了。这一刃不为反击,只为面对。琴音落下,墙角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,随即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