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的手还停在半空,望着萧雪衣消失的方向。檐角那根银针在晨光里晃了一下,她抬手取下,指尖沾到一丝湿意。
谢无涯走近,声音压低: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
沈清鸢没答话,把银针收进袖中。她转身走回屋内,脚步落在青砖上很轻。石案上的密信还在,纸角焦黑,像是被火燎过。她坐下,手指抚过信面,昨晚那些画面又浮上来——云容抱着婴儿,奶娘跪地求饶,还有那枚双鹤衔芝印。
谢无涯站在她身后,墨玉箫贴在掌心。他没有说话,但站得很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。两人同时抬头。
药师掀开帘子进来,驼背比往常更弯了些。他脸上麻子泛着油光,喉饰卡在颈间,发出轻微的摩擦音。进门后他反手合上门,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,放在石案上。
“血刀客死前给我的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看着那本册子。封皮发黄,边角有干涸的痕迹,像是被雨水泡过又晒干。她伸手去拿,指尖刚触到纸页,共鸣术便自然流转。
音波渗入纸中。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:“七情阵,靠人心弱点运转。喜怒忧思悲恐惊,哪一样动了,阵法就活了。想破它,就得反过来用情绪牵住阵眼。琴音能引心绪,你是唯一能办到的人。”
声音断了。
沈清鸢睁开眼,指腹仍贴在纸页上。她喘了口气,额角有些发凉。
谢无涯盯着她:“你听到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要用琴音控制情绪,才能破阵。”她说完,抬头看向药师,“这刀谱里写的都是真的?”
药师点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血刀客临死前找到我,说只有你能读懂这上面的东西。他不信别人,只信你的琴。”
沈清鸢低头再看那册子。纸页上字迹潦草,夹杂着刀痕般的划线,有些地方被血污遮住,只能勉强辨认。她翻动一页,指尖忽然一滞。
那一行写着:“执念越深,阵力越强。若施阵者心中有恨,便以悲音扰之;若有贪,便以静音诱之。唯有一法通用——当所有情绪混乱时,奏《安魂》起调,可短暂压制阵眼。”
她记住了这句话。
谢无涯一直在旁听,这时忽然抬手按住腰后箫身。墨玉箫微微震动,发出极细的一声鸣响,像风吹过裂口的陶管。
他眼神一变。
“我知道云容的弱点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立刻望向他。
药师也抬起头。
谢无涯嘴唇微动,正要开口,头顶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石室顶部原本平整的横梁裂开一道缝,铁索从中垂落,速度极快。一张布满符文的大网瞬间罩下,边缘嵌入地面,将他们围在中央。网眼不大,手臂都伸不出去。
沈清鸢反应最快,一把抓起刀谱塞进怀中。谢无涯抽出墨玉箫横挡胸前,却被一股力量撞得后退两步,背脊撞上网面。药师没躲,直接跌坐在地,喉饰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