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终于抬起头。她的脸很平静,但眼角有泪滑下来。
“她说沈家血脉不纯。”女人声音很轻,“说我们不该继承听雨阁。”
“那你信了吗?”
“我不敢不信。”女人抬起手,轻轻抚过沈清鸢眉间的朱砂痣,“可我也不能告诉你真相。一旦说出口,你就再也走不了这条路了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守护它的路。”女人看着她,“你是唯一能启动《心弦谱》的人。不是因为你会琴,是因为你的血。”
沈清鸢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想起小时候发烧三日不醒,醒来后耳边总有一段旋律挥之不去。原来不是梦,是那卷轴在认主。
“所以我是……皇室后人?”
女人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她只是把手收回,缩进袖子里,整个人往后靠了靠,像在躲避什么。
谢无涯蹲下身,拾起墨玉箫。他低头看着箫身的纹路,手指一遍遍摸过那道裂痕对应的图案。
“云家知道这个?”他问。
“他们一直都知道。”沈清鸢说,“不然为什么非要得到天机卷?不是为了权势,是为了确认血脉归属。”
“可你母亲没死。”谢无涯抬头,“初代阁主是自焚而亡,可你活了下来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真正的继承者从未消失。”
屋子里没人接话。
烛火跳了两下,灯油快尽了。
沈清鸢把箫递还给他,转身走到床边。她看着母亲,目光沉得像井水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说了,你会信吗?”女人终于开口,“七岁那年你碰了密卷,高烧不退。大夫说是风寒,我知道不是。那是血脉在觉醒,是前人的意志在找你。我拦不住,也不敢帮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我现在怕。”她看着女儿,“怕你一旦知道全部,就会离开这里,去争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想要皇位。”沈清鸢声音冷下来,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“真相不会让你好过。”女人闭上眼,“它只会让你变成别人的目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