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汐不会这么做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雪薇还有用,她的存在能为自己提供最好的掩护。而且,就这么轻易地处置了她,太便宜她了。
复仇需要耐心,需要等待最好的时机,给予最致命的一击。
于是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怯生生地开口:“尊上...请不要怪罪姐姐...她、她也是为我好...说那些珠子太珍贵,我配不上...让我安分守己...认清自己的位置...”
她每说一句,雪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这些话表面上是在为雪薇求情,实则句句都是在坐实她的罪状。
沧溟的眼中再次闪过那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他当然听得出汐话中的机锋。
“哦?她还说了这些?”他语气平淡,却让雪薇如坠冰窟。
汐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慌忙捂住嘴,眼中满是惊慌和无措: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...姐姐是为了我好...真的...”
好一招以退为进。沧溟几乎要为她喝彩了。这条小鱼儿,演起戏来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。
他转向面如死灰的雪薇,淡淡道:“看来,你是对本座的决定很有意见?”
“不敢!属下不敢!”雪薇连连磕头,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。
沧溟看着她,许久没有说话。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怒吼都令人恐惧。
最终,他缓缓开口:“看在汐为你求情的份上,这次便饶过你。”
雪薇如蒙大赦,连连谢恩。
“但是,”沧溟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若有下次,决不轻饶。滚吧。”
雪薇和璎珞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水榭,连那颗明珠都忘了带走。
水?中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沧溟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那颗明珠,在手中把玩着。明珠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,看起来并无异常。
但沧溟的指尖在明珠表面轻轻摩挲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。
他当然能感觉到,这颗明珠中被融入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一面微缩的水镜,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这种手法很精妙,若非他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,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的小鱼儿,果然不简单。
沧溟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他越来越期待这场游戏的未来了。
他将明珠抛还给水中的汐:“收好。本座送出去的东西,没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汐接过明珠,怯生生地看着他:“谢谢您...”
沧溟俯身,指尖抬起她的下巴,逼她与自己对视:“下次若有人再敢为难你,直接告诉本座,不必玩这些小花招。”
他的目光深邃,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。
汐的心中一凛,但面上依旧是一派柔弱:“我...我不明白您的意思...”
沧溟低笑一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:“不明白也好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离去,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汐悬浮在水中,握着那颗明珠,心中波涛汹涌。
他知道了。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。但他为什么不拆穿?为什么继续配合她演这出戏?
这个男人,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。
汐低头看着手中的明珠。水镜完好地保存在其中,记录着雪薇最真实的丑态。这是很有价值的筹码,但如何使用,需要从长计议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这次试探,她确认了两件事:
第一,沧溟确实在暗中关注着她,并且愿意在某种程度上“维护”她。
第二,沧溟似乎很享受这场“猫鼠游戏”,并不急于拆穿她的伪装。
这对她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危险。机遇在于,她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和时间;危险在于,她永远不知道沧溟的耐心何时会耗尽,也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。
汐缓缓沉入水底,将那颗特殊的明珠与其他明珠分开收藏。
棋局越来越复杂了。但她不会退缩。
无论沧溟有什么目的,无论前路多么艰险,她都会走下去。
为了海族,为了那些逝去的生命,也为了她自己。
她闭上眼,开始默默运转体内力量,继续冲击着那些顽固的封印。
时间不多了。她必须加快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