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是警告?

他知道了!他早就知道了!这条通道,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监视之下!他甚至懒得阻止她,只是像看戏一样,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隐藏,看着她满怀希望地尝试,然后在最后关头,轻而易举地将她那点可怜的希望捏碎,再慢条斯理地递回到她面前!

这是一种何等的羞辱!何等的掌控!

那团包裹着鳞片的漆黑魔气,悬浮在汐的面前,微微起伏,仿佛一只嘲弄的眼睛。然后,在汐惊恐万分的注视下,它托着那枚鳞片,缓缓地、缓缓地向着她漂来。

汐下意识地想后退,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捆缚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不祥的黑色靠近,最终,轻轻落在了她摊开的、微微颤抖的掌心。

魔气触手般散去,留下那枚冰凉透明的鳞片,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其上加密的符文完好无损,甚至她刚刚逼出的那点精血气息都还在。

他连探查其内容的兴趣都没有吗?还是说,他早已洞悉了一切?

冰冷的寒意从鳞片传入掌心,顺着血液瞬间流遍全身,让她如坠冰窟。失败的颓丧、被看穿的恐惧、以及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、被戏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,几乎将她的理智冲垮。

完了吗?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隐忍,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?

水榭里依旧静谧无声,只有水流潺潺。没有审判,没有质问,沧溟甚至没有现身。唯有掌心那枚失而复得的鳞片,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那一丝极淡却令人窒息的魔神威压,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
这种沉默,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惩罚更让汐感到恐惧。它仿佛在说:你的一切,尽在我掌握。你的小动作,我只是懒得理会,而非不能察觉。

汐死死地盯着掌心的鳞片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巨大的压力让她浑身发冷,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。她该怎么解释?她该如何应对?

装傻?假装这只是个无意中的举动?或者……哭?用眼泪和恐惧来掩饰?

不。电光火石之间,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沧溟没有立刻发作,就意味着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他若真想处置她,根本无需用这种方式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警告?或者说,一种 demarcation(划界)?他在告诉她,什么是被允许的小动作,什么是绝不可触碰的底线?

传递消息,试图与外界联系,这显然触及了他的逆鳞。

那枚鳞片此刻烫得吓人。汐看着它,脑中飞速权衡。突然,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。

赌一把!

就赌他对她的兴趣,赌他那病态的占有欲里,或许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“有趣玩物”的纵容!

汐猛地深吸一口气,像是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。她没有试图隐藏或扔掉鳞片,反而紧紧攥住了它,然后倏地转过身,目光惊慌失措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水榭,仿佛在寻找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。
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湛蓝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充满了惊惧、无助,还有一丝被发现的绝望和委屈。

她带着哭腔,对着空茫的水榭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尊……尊上……是您吗?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没有想……”

她语无伦次,像是吓坏了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她举起那只握着鳞片的手,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毒蛇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:“这个……这个掉了……我想把它找回来……这是……这是尊上赐给我的宫殿里的东西……我不敢弄丢……我只是感觉到这里有水流……我想它是不是被冲到这里了……”

她开始泣不成声,逻辑混乱地解释着,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因为害怕丢失“主人”赐予之物(她故意模糊概念,将鳞片说成是水榭里的装饰物)、而误打误撞发现裂缝、试图找回“失物”的胆小鬼。她绝口不提传递消息,只强调是“找回”,是“害怕丢失赏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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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。但她赌的就是沧溟对她这份“怯懦贪财”人设的“认可”,赌他会更“享受”她这番吓得魂飞魄散、拼命找借口掩饰的模样。

她一边哭诉,一边极度“紧张”地、仿佛下意识地用力一握!

掌心那微弱的力量瞬间爆发,精准地碾碎了那枚本命鳞片!连同其上加密的所有信息,彻底化为齑粉,湮灭在水中。

毁尸灭迹!

做完这一切,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看着空荡荡的掌心,彻底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惧和哭声:“呜……碎了……我弄碎了……尊上饶命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她蜷缩起身体,抱住双臂,将脸埋入膝盖中,哭得浑身颤抖,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降临的、残酷的惩罚。那哭声凄婉无助,充满了绝望,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动容。

水榭内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