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领主也纷纷投来好奇、审视、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目光。汐能感觉到无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过自己,粗暴地探查着她身上的禁制和虚弱的状态。那些目光如同实质,充满了压迫感和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。
汐的反应是——她像是被这些恐怖的存在和肆无忌惮的打量彻底吓破了胆,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被掐断般的呜咽,猛地将脸埋进膝盖里,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,抖得如同风中残烛。那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,更显得她脆弱无助。
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即将被碾碎的可怜祭品。
领主们见状,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和窃窃私语,显然并未将这个弱小的存在放在眼里。或许,他们只以为这是魔神醒来后随手抓来的一个玩物。
然而,王座上的沧溟,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。
他并不在意这些领主如何看待汐,他甚至享受她此刻被迫展露在人前的恐惧——那让他觉得有趣。但他不喜欢的是,这些蝼蚁般的家伙,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、评论他的所有物。那一道道扫过汐的神识,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悦。
炎狱领主似乎并未察觉到魔神细微的情绪变化,或许是仗着自身实力和资历,他上前一步,声音洪亮地笑道:“尊上若是喜欢这类小玩意儿,属下领地内有不少魅魔和妖姬,最擅伺候人,远比这种哭哭啼啼的货色有趣得多,回头便给您送来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沧溟的目光,终于从汐身上移开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目光很平静,甚至没有一丝怒意。但炎狱领主周身那灼热的魔焰,却在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极寒冻结,猛地一滞!他巨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,暗红色的鳞甲上竟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整个大殿的温度,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所有领主的笑声和私语声瞬间消失,每一个魔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声无息蔓延开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。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的碾压!
迦罗领主周身的紫雾剧烈翻滚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其他领主也纷纷低头,不敢再发一言。
沧溟缓缓坐直了身体,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魔。
“说完了?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一个听众的骨骼。
没有魔敢回答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银色身影,看了片刻,仿佛在思索什么。
然后,他抬起手,对着汐的方向,轻轻勾了勾手指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汐,将她从石柱后轻柔却不容置疑地“拎”了出来,一路带到王座之前,距离沧溟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,才轻轻放下。
汐踉跄了一下,勉强站稳,抬起头,泪眼婆娑,满脸惊恐和茫然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她能感觉到所有领主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,但这一次,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惊疑、不确定和深深的忌惮。
沧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又扫了一眼下方屏息凝神的众领主,那双金银异瞳中,终于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、恶劣的玩味。
他似乎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。
于是,在死一般的寂静中,他慵懒地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,如同颁布一条不容置疑的法旨:
“介绍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欣赏着下方众魔瞬间凝固的表情和汐那恰到好处的、彻底的懵懂茫然。
“从今日起,她便是你们的女主人。”
“我,沧溟,的新娘。”
“……?!”
死寂。
比之前更加彻底、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降临了!
所有魔族领主,无论是暴戾的炎狱之主,还是诡谲的迦罗女王,亦或是其他那些强大的存在,全都僵立在原地,仿佛被最恐怖的魔咒集体石化了一般。他们的脸上,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难以置信、荒谬,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……骇然!
小主,
新娘?!魔神的新娘?!
开什么玩笑!至高无上的、视万物为刍狗的魔神,怎么会突然宣布一个来自敌族、弱小不堪、甚至还是祭品身份的生物为自己的新娘?!这简直比魔神要毁灭世界更加令人难以置信!
汐也彻底愣住了。这一次,她的震惊有七分是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