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他熟悉的凭本能行事的战斗。
这需要思考。
需要相信别人。
需要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,去扮演一个特定的角色。
杏儿希望他活着。
戴宗说,活着比杀人难。
那像这样,为了守住梁山,为了身后的兄弟,去完成一个“计划”,是不是也是一种“活着”的方式?
他不太明白。
但他知道,他不想让杏儿用命换来的生机,就这样断送。
他也不想让戴宗、张顺、花荣这些……算是“兄弟”的人,失望。
“俺……俺该怎么做?”他沙哑着嗓子,问出了一个他从未问过的问题。
戴宗看着他眼中那细微的变化,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知道,这颗被冰封的心脏,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来,”戴宗重新蹲下,用树枝指着泥图,开始极其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向李逵讲解计划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,以及他们四人之间该如何配合,如何传递信号。
月光下,一个习惯于运筹帷幄的智者,和一个只懂得挥斧的莽夫,蹲在废墟前,对着简陋的泥图,进行着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教学。
李逵听得极其专注,眉头紧锁,不时提出一些简单甚至幼稚的问题。
戴宗不厌其烦地解释着。
这一刻,黑旋风李逵,这个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杀星,第一次开始尝试理解“战术”,第一次尝试学习“配合”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向着一个超越纯粹杀戮的将军雏形,迈出了蹒跚而艰难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