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月光下,一道瘦削挺拔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,依旧是那一身夜行衣,黑巾蒙面,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眸子。
手中那柄细长柔软的剑,在清冷月色下,反射着幽幽寒光。
正是杨霆。
兄弟二人,时隔十余年,在这荒山野岭,再次相对而立。
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沉默,只有那无形的杀气在激烈碰撞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杨志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。
杨霆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露出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杨志,那里面有冰冷的杀意,有刻骨的怨恨,有挣扎,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...痛苦。
“我去了王叔的铁匠铺。”杨志继续道,试图穿透那层冰冷的外壳,“我找到了叔父留下的东西。”
听到“王叔”和“叔父”,杨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,眼中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,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所覆盖。
“所以?你找到你想要的‘真相’了?是向我炫耀?还是可怜我?”
“不!”杨志上前一步,情绪有些激动,“我是来告诉你!害死叔父婶婶,害得你家破人亡,害得我们兄弟分离、反目成仇的,不是别人!是慕容彦达!是‘影门’!甚至可能是京里的蔡京!是他们勾结陷害!这份名单和密信,就是铁证!”
他从怀中掏出铁盒,打开,将那些发黄的纸张朝向杨霆:“你看!这才是仇人!你为何要替仇人卖命?为何要对着我举起刀剑?我们是兄弟啊!杨霆!”
最后那声“兄弟”,杨志几乎是嘶吼出来,充满了悲怆与不解。
杨霆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波动,但很快又归于死寂,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:“铁证?兄弟?哈哈哈哈!”
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悲凉的笑声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绝望:“杨志!我的好哥哥!事到如今,你还用这些来骗我?还是你天真地以为,仅凭这几张纸,就能抹去一切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杨志心中一沉。
“我什么意思?”杨霆笑声戛然而止,声音变得尖锐而刻毒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当年我爹被构陷下狱,你爹——我那位好伯父杨安,为了撇清关系,为了保全你们长房,可是大义灭亲,向高槛提供了不少证词呢!虽然不致命,却足以让我爹罪加一等,坐实了‘刚愎自用、不听劝阻’的罪名!这名单上,想必也有记录吧?这就是你口中的兄弟?啊?”
他的话语狠狠抽在杨志心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