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,随着她弯腰靠近,一股极其细微的香气,从那衣衫上幽幽散发出来。
那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冷冽,像是某种品质不俗但绝非她所用的香粉,更非酒店里任何酒菜或寻常脂粉的味道。
这香气,她从未在张青身上闻到过。
孙二娘缓缓直起身,走到椅背前,拿起那件外衫。
手指触及布料,冰凉而略显潮湿。
她将衣衫凑到鼻尖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没错。
就是那股陌生的属于女人的甜腻香气,虽然很淡,却顽固地附着在衣衫的经纬之间,与她熟悉的丈夫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、汗水和烟火气的味道格格不入。
她的心向下一沉。
连日来的担忧、疲惫、以及女人天生的敏感多疑,在这一刻被这点胭脂痕迹和陌生香气彻底点燃!
脑海中立刻闪过无数念头:张青近日的魂不守舍、他偶尔借口去邻村采购却归来更晚、他身上偶尔带回的说不清来源的细微变化…还有此刻,这铁一般的证据!
怒火立马涌上头顶,烧得她双眼发赤,手指冰凉。
但她强忍着,脸上反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,拿着那件衣衫,走到张青面前。
“当家的,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有些诡异,将衣衫递到他眼前,指着那点胭脂痕,“你这衣衫…是在哪里沾了这等好颜色?闻着,还是上好的货色呢。”
张青正兀自出神,闻言一愣,低头看向衣衫,脸色霎时微微一变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却极快地掩饰过去,支吾道:“哦…这个…许是白日里挑菜担子,不小心在哪家娘子身边蹭到的吧…慌脚鸡似的,也没留意。”说着,便伸手想去拿回衣衫。
“蹭到的?”孙二娘手腕一翻,避开了他的手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刺骨的寒意,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