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身,看着满室狼藉,眼神冰冷。
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。
那就更要查到底。
他走出卷宗库时,天已大亮。
开封府的衙役们开始上值,见到他都低头行礼,眼神里却藏着疏远和畏惧,这位“铁面孔目”从应天府调来汴京没有多久,已经查办了三个有背景的官吏,手段铁面无私,谁都怕被他盯上。
裴宣不在乎。
他回到自己办公的廨舍,关上门,将黄绢残片摊在桌上,又取出从公孙胜那里得来的血幡图案拓片,两相对照。
纹路虽不同,但风格一致。
那种扭曲、邪异、仿佛活物的线条走势,绝非正道所为。
而且,黄绢的质地是宫中之物。
只有皇室,才能用这种明黄底色、金线刺绣的绢帛。
裴宣想起戴宗传回的消息:徽宗修炼邪法,与血幡有关。
难道真是皇帝?
他不敢细想。
若真如此,那这案子就不是他能查的了。
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皇帝若要杀人炼幡,谁能阻止?
正沉思间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裴宣收起东西,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衙役打扮的年轻人,是他的心腹,名叫赵五。
“大人,城南客栈来了四个人,三男一女,点名要找您。为首的是个道士,姓公孙。”
公孙胜到了。
裴宣精神一振:“知道了。你派人暗中守着客栈,别让人打扰。我晚些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赵五应声退下。
裴宣换了身便服,从后门离开府衙。
他没直接去客栈,而是绕了几条街,确认没人跟踪后,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茶铺,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,见裴宣进来,微微点头,引他进了后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