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一位身着靖安司低级军官服饰,面容精悍、眼神锐利的青年快步走入。他名叫夏侯宏,字文渊,乃是郭嘉精心挑选,派驻北地负责情报与反间工作的干才,年约二十五六,正值当用之年。
“文渊,你看此物,再结合这份密报。”赵云将短刀和密报推过去。
夏侯宏仔细查看短刀,又快速浏览密报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:“将军,此刀确是休屠各胡的形制,但……太过标准了,像是刚从部落匠人手中打造出来,而非战士常年使用的旧物。刀柄骨饰的磨损也显得刻意。‘秃狼’乌勒此人,末将略有耳闻,凶残且狡猾,擅长伪装嫁祸。此举,像是他的手笔,意在激化我内部矛盾,制造混乱,以便其浑水摸鱼。”
“依你之见,他们下一步会如何?”
“散播谣言,制造事端,只是第一步。”夏侯宏分析道,“其最终目的,无非是破坏安北城建设,动摇主公在此地的统治根基。下一步,可能会尝试袭击我粮草囤积点,或是……对将军您,或贾法曹、司马户曹等重要官员不利,以造成更大恐慌。甚至可能伪装成我并州军,袭击某个胡人部落,彻底引爆胡汉仇杀。”
赵云颔首,夏侯宏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。“如此,便不能被动应对。文渊,你靖安司的人,可能找出这群老鼠的藏身之处?”
“末将已撒出人手,重点排查近期出现在河套地区的陌生商队、流浪牧民,以及一些易于藏匿的山谷、废弃营地。他们百余人的队伍,人吃马嚼,不可能毫无痕迹。只是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一个引他们出来的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赵云若有所思。
当日下午,安北城文学堂分堂举行了一场小型的“开蒙进阶”仪式。首批学习满月、且表现优异的十余名胡汉孩童,在各自父母和部分部落首领的观礼下,从学曹掾王凌手中接过了代表着识文断字初步成就的毛笔和简册。孩子们略显生涩但无比认真的汉礼,以及用稚嫩声音背诵《急就篇》片段的场景,让许多胡人父母眼中充满了惊奇与隐隐的骄傲。阿罗盘也在受邀之列,他看着自己那个原本只会追逐羊群的小儿子,如今像模像样地握着毛笔,口中念着从未听过的音节,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。王凌趁机再次阐述了“学习汉家文字,非为忘本,实为开启智慧,明理知义,使子弟未来有更多选择”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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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同时,司马芝陪同几位抱怨草场的部落首领,参观了青霖阁新设的皮毛处理作坊。匠人们演示了如何用并州改进的鞣制技术,将原本粗糙的羊皮处理得更加柔软、耐用,价值倍增。司马芝当场宣布,为鼓励生产,未来一月,上等羊毛和皮张的收购价统一上浮半成。实实在在的利益,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更有说服力,首领们眼中的疑虑被计算收益的精光所取代。
然而,暗处的敌人并未停手。
次日深夜,垦殖一区边缘,一支五人组成的并州军巡逻小队,遭遇了冷箭袭击。两名士卒臂部中箭,袭击者一击即退,消失在黑暗的旷野中。箭矢是并州军制式的弩箭,但袭击者的身手和战术,却绝非普通盗匪。
紧接着,白羊部营地外围的两头散放的牛被杀死,现场同样留下了指向汉民的“证据”——半截断裂的汉式柴刀。
气氛再次紧张起来。移民们夜间不敢出门,胡人营地也加强了戒备,双方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摇摇欲坠。
夏侯宏的压力巨大。他根据几次事件发生的地点,划出了一个可疑区域——位于安北城西北方向,一片被称为“乱石峪”的丘陵地带,那里沟壑纵横,洞穴密布,易于藏身,且距离几次事发地都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