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别驾此言差矣!《左传》有云:‘居安思危,思则有备,有备无患。’北地新定,户口稀少,荒地众多。此数万民众,亦是汉家子民,不过一时糊涂,被逆贼裹挟。府君上体天心,下恤民情,予以生路,使其劳作自新,既可充实边郡,又可消弭祸乱于无形,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,何来‘擅自’之说?莫非非要逼其再度为匪,荼毒地方,方合幽州之意?”
他引经据典,言辞犀利,直接将一顶“不顾民生、意图逼反”的帽子反扣了回去。
关靖被徐庶这番抢白噎了一下,脸色有些难看,强辩道:“巧言令色!即便如此,也该上报州郡,由朝廷定夺!岂能由你北地私自处置?”
这时,荀衍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关别驾,北地郡守有权处置郡内一切军政要务,招抚流民,安定地方,本就是分内之职。所有降众,皆已登记造册,纳入官府管辖,一应安置事宜,皆有案可稽,合乎朝廷法度。若公孙将军对此有疑,大可行文至洛阳,或请朝廷派员核查。至于交由幽州处置……请恕衍直言,此乃北地郡内政,似乎与幽州无涉。”
他这话绵里藏针,既点明了黄屹行为的合法性,又暗指公孙瓒越权干涉,手伸得太长。
关靖见北地文官一个比一个难缠,心中恼怒,转而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黄屹,语气更加咄咄逼人:“林府君!你麾下兵马,近日频繁调动,逼近我幽州边境,又是何意?莫非是想挑衅不成?须知我家主公麾下白马义从,天下精锐,绝非黄巾流寇可比!”
一直闭目养神的戏志才,此时微微睁开眼,瞥了关靖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随即又阖上了。
郭嘉则轻笑一声,懒洋洋地道:“关别驾多虑了。北地刚经历大战,剿灭匪类,边境调动兵马,清扫残敌,巩固防线,乃是常理。难道幽州边境,就从不驻防吗?还是说,只许幽州牧陈兵边界,就不许我北地郡守保境安民?这是何道理?”
他这话更是刁钻,直接将公孙瓒加强边境戒备的行为也拉出来对比,让关靖的指责显得双标而可笑。
黄屹见火候差不多了,这才抬手,止住了还想争辩的关靖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缓缓开口:
“关别驾,你的来意,本官已然知晓。请回去转告公孙将军:北地与幽州,同为汉臣,共守边陲,理当和睦,互为唇齿。本官招抚流民,只为安民,绝无他意。北地军马调动,只为自保,绝无挑衅之心。若公孙将军执意认为北地有罪,或欲以兵戈相加……”
黄屹的语气依旧平和,但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一股久居上位、执掌生杀大权的气势隐隐散发出来,“那我北地数万军民,为保家园,也只好据城而守,血战到底!只是届时,渔翁得利者是谁,就未可知了。想必,这也不是公孙将军乐见的结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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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番话,先是表明立场,强调和平,接着示弱(只为自保),最后却亮出了不惜一战的决心和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”的警告,软硬兼施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