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君囚对峙 惊夜雨

刘伯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符箓之上。他凝视了片刻,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。良久,他才缓缓道:“此物……气息阴邪晦涩,确非正道之物,其上纹路,有几分像是……某种扭曲的‘引灵’之符,但更为古老、恶毒。它并非直接害人之物,更像是一个……‘信标’,或者‘通道’。”

“信标?通道?”朱元璋眼神一厉。

“是。”刘伯温抬起头,直视朱元璋,“吸引,或者引导某些……不属于此世之物,靠近持有者。皇长孙年幼,魂魄未固,易受侵扰。若臣所料不差,此物应是有人刻意放置,其目的,恐怕正是借皇长孙纯阳之体,引动潜藏的归墟之力爆发,既害了皇长孙,亦可嫁祸于臣,一石二鸟。”

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
“嫁祸于你?”朱元璋冷笑,“谁人会嫁祸于你?姚广孝已死!陈观伏诛!还有谁?!”

“归墟之患,牵扯之广,远超陛下想象。”刘伯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深邃,“墨羿为何破空而去?那日宫中异动,除了臣与墨羿,是否还有第三人感知?北疆之变,恰好发生在臣下狱之后,时机如此巧合,难道不值得深思吗?陛下,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臣,或许也只是一枚棋子,一枚被用来搅乱视线、甚至借陛下之手除掉的棋子。”

朱元璋死死盯着刘伯温,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狡诈与虚伪。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坦然。刘伯温的话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入了他被愤怒和猜忌填满的脑海,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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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……真的另有其人?一个潜藏在更深处的黑手?

“就算你所言非虚,”朱元璋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那股必杀的锐气似乎减弱了一丝,“北疆危局,黑气肆虐,异化之卒已非人力可敌!满朝文武,无人能解!刘基,你告诉朕,如今之计,该当如何?!你若能救允炆,能平北疆之祸,朕或可考虑……留你全尸!”
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咬牙切齿,这已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大“让步”。

刘伯温闻言,脸上并无喜色,反而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。全尸?与凌迟相比,确实是恩典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权衡,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。

然后,他艰难地移动了一下戴着镣铐的手,从怀中,取出了那本无字书册,以及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狭长物件——“定渊”。

“陛下,”他将两样东西缓缓推向朱元璋的方向,镣铐哗啦作响,“此一书一物,或可解眼前之厄。”

朱元璋目光一凝,没有立即去碰,而是厉声问:“此乃何物?从何而来?”

“此书,记载应对归墟侵蚀之法,其中有一阵,名曰‘镇龙’,或可封堵北疆裂隙。此物,名‘定渊’,乃布阵之核心钥匙。”刘伯温平静地回答,“至于来源……陛下不必问,问,臣亦不会答。陛下只需知道,此乃唯一可能挽救北疆、乃至天下苍生的一线希望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投向那枚诡异的符箓,又看向朱元璋,一字一句道:“而救治皇长孙的关键,或许……也系于此阵。唯有暂时封住归墟裂隙,断绝其力量源泉,皇长孙体内那缕异气方有可能被驱散或净化。”

朱元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!他死死盯着那本看似普通的书册和那油布包裹,又看向刘伯温。理智告诉他,这可能是刘伯温绝境中的胡言乱语,甚至是另一个陷阱!但情感与那残存的一丝对孙儿的期盼,以及北疆那迫在眉睫的、超越常理的危机,都在疯狂地催促他——抓住这根稻草!

“阵法何人所布?此物何人所用?”朱元璋追问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