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岭龙脉的惊天异变与文成帝君力挽狂澜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在特定的圈层内迅速传开。当刘伯温带着略显疲惫却威仪不减的队伍,驾驭着“巡天”号星槎返回文华殿时,来自谨身殿的召见谕令已然在等候。
殿内,依旧是君臣二人。
朱元璋端坐于御座之上,面容在琉璃宫灯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。他仔细听完了刘伯温关于秦岭之行的完整禀报,包括那被污染的龙骸、归墟石柱、孕育的怪物,以及龙灵最终的自毁净化。
“……幸赖陛下洪福,将士用命,更兼那龙脉尚存一丝真灵未泯,甘愿舍身,方得涤荡妖氛,暂平祸乱。”刘伯温语气平静,将过程娓娓道来,并未刻意强调自身功绩,却也未隐瞒归墟黑手的存在。
朱元璋沉默良久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扶手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归墟……又是归墟!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冷意,“阴山如此,东海如此,如今连朕的龙脉根基也遭其毒手!当真是亡我之心不死!”
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刘伯温:“帝君此番辛苦了。秦岭龙脉能得以保全,未酿成更大灾祸,皆是帝君与文华殿之功。朕心甚慰。”
这番肯定,听起来并无不妥,但刘伯温却敏锐地捕捉到,朱元璋并未因“归墟介入”这个关键信息而表现出应有的震惊或是调整“斩龙”策略的意图。反而,他话锋一转:
“然,秦岭之事,亦足可印证朕之忧心并非空穴来风!龙脉易受侵染,一旦为邪祟所趁,便是惊天灾祸!今日有帝君力挽狂澜,他日若帝君无暇他顾,又当如何?莫非我大明江山,要永远活在如此提心吊胆之中?”
刘伯温心中一沉,已然明白朱元璋的用意。秦岭的危机,非但没有让他反思“斩龙”之令的酷烈,反而成了他强化自身观点、推动“斩龙”的佐证!
“陛下,”刘伯温试图再次劝说,“秦岭龙脉受侵,根源在于归墟邪力与内贼作祟。若能拔除内奸,肃清邪源,加强防护,龙脉本可……”
“本可什么?”朱元璋打断了他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本可安然无恙?帝君,你神通广大,能洞察幽冥,能沟通龙灵。但你能保证,天下九处龙脉,处处都能如秦岭这般侥幸?你能保证,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,不会再寻到其他漏洞?朕,不能将江山社稷的安危,寄托于‘侥幸’二字!”
他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指着那幅依旧圈点着九处龙脉的《大明混一图》:“隐患,必须根除!唯有斩断这些可能被利用的根基,才能绝了那些宵小的念想,才能真正换来江山永固!此事,朕意已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