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罗锅右腿一收,左腿顺势单膝点地,跟津小小异口同声地道,“谢二爷赏!”
“好!好个倒打紫金冠!”曹士嵩看得哈哈大笑,连声喝彩。
刚才刘大罗锅这一手,是踢毽子的功夫。
这是从京戏武生那里学来的,名堂就叫作“倒打紫金冠”。
别看这手功夫花哨,上不得台面,但这两下子,没有多年的苦功,是玩不来的。
“小小,你们先去出条子,别让那边儿等急了,爷过两天再来捧你的场子!”
见津小小得了赏离开,宋大脑袋几位艳羡地看了一眼,把脑袋缩回胡同,垂头丧气地回了。
他们抢人未遂,回去后保不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。
“吧嗒!”
袁凡开了眼,好不容易合上惊掉的下巴,扭头见袁克轸也是一脸骇然。
刚从土匪窝下山,见识了这般津门土味儿“绝技”,袁八爷颇有些消化不良。
“姑爷!您在这儿呢?快回吧!姑奶奶让您赶紧回……”
那周家男仆气喘吁吁从街角寻来,袁克轸一听“姑奶奶”,头皮发麻,不等仆人说完,一把拽住袁凡,拔腿就走。
他走的急切,连个招呼都没跟曹士嵩打。
瞧着袁克轸的背影,曹士嵩比刚才笑得还欢,“袁八,你去鼓楼瞅瞅嘿,那儿有只鸽子,在楼顶上都绕了三圈儿,爪子都磨秃噜皮了,愣是不敢落地呐!”
津门人说话,得品。
这话就是专门用来说人家怕媳妇儿的,怎么个怕法呢?
那老爷们儿下差了,在胡同口转悠了三圈儿,就是不敢进家门。
家里有搓板候着呐。
袁克轸脚下生风,嘴上半点不虚,“嘛叫怕媳妇儿?介叫“鼓楼的鸽子认家巢”,美着呐!”
他脑袋往后一扭,“只有那些个夜不归宿的傻冒,搂着个窑姐儿当宝贝,你也去鼓楼瞧瞧,那儿城砖正掉渣儿,你捎回家当个金疙瘩玩儿去!”
斗起嘴来,曹士嵩不是个儿,悻悻然指了指,“嘿,这袁八,整个儿就是三百斤的野猪,就特么一张嘴!”
双袁脚下生风,越走越快,不多时便回到东南角。
远远的就看到周家的小汽车又来了,周瑞珠抱着糖儿正在嘱咐什么。
听到胡同口的脚步声,周瑞珠狠狠地剐了自家男人一眼,却没有多说,只是让人将车上的两大包东西卸下来,扛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