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到了那一步,管他什么海大鱼海小鱼的,他也不怕鱼死网破。
“这样,我设身处地,为老弟琢磨几条道儿,我这么一说,你这么一听,看成是不成?”陈调元抬头看月,微微一笑。
孙美瑶眉头一展,“雪轩兄愿意指点迷津,小弟自然是洗耳恭听。”
陈调元点点头,手指敲在石桌上,沉闷的扣击之声,如敲铜鼓。
“首先,你要写一封《悔过书》,一定要痛心疾首,内容恳切,更重要的,要承认是受了奸人煽动!”
一听让他认错,孙美瑶反而眼睛一亮,心里有了点谱。
认错好啊,只有活人才需要认错的。
至于受了奸人煽动,这是事实,还不是一个,是两个,他已经大彻大悟,将他们全弄死了。
陈调元接着沉吟道,“第二个,因为此事,五国施压索赔,这笔钱你来承担一半!”
孙美瑶痛并快乐着,心里越发踏实了,这挑刺儿才是买家,收钱才是王道。
不过他有些忐忑,“这得是多少啊?”
陈调元看着他,脸色莫名,“老弟这次的事儿闹得太大了,洋人的军舰已经封锁津门港,他们的索赔是……三百万元!”
“多少?”这个数差点没让孙美瑶跳起来。
陈调元似乎视若无睹,接着道,“现在顾总长正在和洋人周旋,只要结束及时,根据洋人的尿性,估计能压缩到三成!”
三百万的三成是九十万,再打个对折,差不多就是五十万。
这个还好,孙美瑶松了口气。
接着他又是面色一苦,这笔钱要送出去,他还能剩下几个,还真不好说。
那天审票,按照刘清源的算盘,理论上加起来能有四百多万。
但是一来,那些个洋票的钱,全在账上,一分未得,要是招安成功,他也不可能收他们的花红,这就去了一半了。
二来,这绑票收钱,也是有个过程的,尤其这次所绑的那些,天南海北的,从捎信到回信到来人谈判到送钱上山,这都需要时间。
从临城车站到现在,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,到手的钱其实还不到百万。
那边是洋人的嘴要填,这边是好些个老爷的嘴也要喂,全部搞定再回头一看,这一票岂不是他娘的白绑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