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凡过来了半年,混迹江湖半年,这是第一次见识了这个时代的悍匪。
无论是周天松的暴起出枪,孙美瑶的敏捷规避,还是王守义的围魏救赵攻敌之必救,无不体现了他们死中求活的野兽本能。
周天松右臂中刀,血流如注,他的脸上却冷峻如钢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们闪开,保护总司令!”
王守义大喝一声,脚下一跺,地面都仿佛晃了一下,一股恶风飙起,王守义那敦实的身子,直直地撞了过去。
他势头猛恶,似乎没将周天松手中的盒子炮放在眼里,像是一头开春之后出山的黑熊,空气都似乎被他撞碎了,“嗤嗤”作响。
若是野外对敌,拳脚自然不如枪械,但在这斗室之中,枪械未必就比得上拳脚。
周天松不为所动,身子不转,背退着往里屋而去。
砰!砰!
他枪交左手,迎面就是两枪,这两枪甚为刁钻,不为杀人,只为封锁王守义的进击线路,只要王守义缓得一缓,他就能退入里屋。
杀孙美瑶已然失败,前方没有出路,只要退到里屋,有门有窗,钻入群山,便是龙归大海,海阔天空。
“嘿!”
王守义吐气发声,双手如端大枪,竟然将窗前的棋盘给端了起来,一声厉喝,“去!”
他双臂猛然一张,棋盘便朝周天松掷了过去,势若山崩,气若海啸。
这不是寻常的棋盘,而是棋墩。
这棋墩是由一段两人合抱的整木雕刻而成,厚达一尺三寸,重逾百斤。
“噗!噗!”
两声沉闷的声音在棋墩上炸开,木屑纷飞如雨。
周天松微微色变,额头渗出冷汗,他从未见过有人用这样的法子避开子弹。
王守义的这一跺一端一掷,看似简单,实则是形意拳中以拙破巧的绝学,挑滑车。
这门绝技,是取意于京戏名段《挑滑车》。
高宠是岳飞麾下的猛将,勇冠三军。
他率部仰攻山上的金军营寨,势不可挡,金军为阻他的攻势,多造铁滑车,从山道侵撞而下,却被高宠的虎头金枪接连挑飞。
最后,高宠人困马乏,他从马背上猛然跃起,将手里的虎头金枪搏命掷出!
形意拳的挑滑车,其中的精华,不在于那连续的“挑”,而在于那最后的一“掷”。
这一掷,原本掷的是形意大枪,却被王守义化在这厚实的棋墩之上,顿收奇效。
“呼!”
王守义跟在棋墩后扑了上去,身法不曾有半分阻滞。
百余斤的棋墩没头没脑地撞来,像是一堵移动的高墙,周天松要是再往后退,说不得就要被撞成一副标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