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先天绑票圣体

袁凡感觉自己就像一堆破衣服,被揉成一坨塞进滚筒洗衣机,被一只无形的巨手,抓着他胡乱摇晃。

现在的车厢真是滚筒!

“咣!”列车不知道又撞上什么倒霉玩意儿了。

“咻!”车窗的玻璃炸开,碎片飞洒,威力堪比暴雨梨花针。

“砰啪!”行李架上的箱包也跟着凑热闹,像一个个愤怒的小拳拳,到处乱砸。

“啊,啊啊……”

“怎么回事,这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?”

“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,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我可是天天上香,您可千万保佑啊!”

“哦……上帝,你这是喝了多少威士忌,醉成这样?”

“……”

黑暗中惊醒的旅客,面对危局,本能地召唤着跟自己最亲近的诸天神佛。

高档的头等车,瞬间变成装了一千只鸭子的货车,性命攸关之时,人和鸭子能做的都大差不差,都是曲项向天歌。

“进南……啊!”

对过周氏一声尖叫,穿透力极强,堪比鸭子中的帕瓦罗蒂。

袁凡睡眼惺忪地抓着护栏,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,噌地坐了起来。

往下一瞧,幽暗的视野中,周氏一边死死地撑住护栏,不让磕着肚子,一边惊惶大叫。

袁克轸一个翻身抖开被子,旋风般冲过去,抱住周氏的腿,“媳妇儿,我在这儿,别怕!”

“砰!”又是一声巨响,车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了,列车再次狠狠地抖动了一下,总算是停了下来。

袁凡麻溜的顺了下来,跨过一个从上铺甩下来的倒霉蛋,窜到旁边窗户,“唰”地扯开窗帘,揉了揉眼睛凑上去。

咝!袁凡扒着窗户,呆若木鸡。

清冷的月色,如同素净的布匹,铺满大地。

这列普鲁士式蓝钢车,歪歪斜斜,扭曲地瘫卧在月色下,宛如雪白桌布上跌落的一条大青虫。

这条僵卧的大青虫周遭,密匝匝的,乱糟糟的,急吼吼的,不知道围着多少人,像是一大窝等待开工的蚂蚁。

一个个火把“噼啪”燃烧,光影跳动,一张张黑黝黝的面孔,在光影中忽明忽暗,肆意张扬地大呼大叫,犹如百鬼夜行。

汗臭味儿、酒精味儿、烟草味儿、硝烟味儿,还有五谷轮回的恶臭味儿,野蛮地搅和在一起,随着夜风灌入破碎的车窗,豪华的列车,顿时有了下水道的既视感。

“我坐在城楼观山景,抢完了火车当大官儿……”

一人扯着个破锣嗓子唱着《空城计》,唱得那叫一个荒腔走板,但其中的志得意满,却比诸葛丞相本尊还要神气多了。

唱了一句,破锣嗓子唱不下去了,从牙齿缝里嘣出来俩字儿,“动手!”

一声令下,好像往猪窝中扔了一个二踢脚,一下就炸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