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驹儿跟着翻身爬起来,一溜烟跑了出去,跟踩了个风火轮似的,还赶在袁凡前头。
袁凡走到门口,小驹儿已经将大门拉开,外边街道上停着一辆福特T型卡车。
哪怕是再次看到这辆车,袁凡还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就不是开车,这特么是玩命!
这车的底盘都变形了,有点像平底锅,瞧着这锅不太保险,就在锅底上接了个支架。
那支架的手艺相当任性,不知道是不是三条石的铁匠铺敲出来的。
卡车的车厢还掉了一边儿,都不知道拼块铁板,居然给围了一圈木头,毛刺刺的,跟农村的猪栏差不离。
车厢两侧,用白漆刷了四个字儿,“盐业银行”。
照张伯驹的说法,这批车是民国八年买的,开了不过四五年,就造成了这个模样,可以想见如今的路况。
这个路况,包括了路况,和“路况”。
袁凡往车上搭了一眼,还是早上的三个箱子,躺在两株树当中。
“两位朋友,劳驾往里头开几步,到大门口再帮忙卸下来。”袁凡走到驾驶室,对里头的两人说道。
“好咧!”那两人瞟了眼大门里头的光景,有些畏惧地瞄了眼袁凡,忙不迭地答应。
到底是张大少的朋友,都不是一般人。
汽车来到别墅前头停下,两人从驾驶室出来,爬到车厢将东西卸了下来,二话都没有一句。
袁凡扔过去一封银元,“今儿麻烦哥儿几位了,算是请几位喝顿酒。”
帮这趟活的几位是张伯驹的下属,但跟他袁凡可没交集,不能让张伯驹跌份儿。
“谢袁爷赏!”两人接过银元,喜形于色。
他们殷勤地还想帮忙植树,袁凡摆摆手,让他们走了。
这两株树,对他的意义有些不一样,不能假手于人,偷这个懒。
吭哧吭哧地忙活了半个钟头,两株凤凰罗汉松站在别墅前头,这个局部,跟前世的家一模一样。
袁凡站在松下,红色的夕阳泼了下来,像是一炉火焰,将松树和袁凡融在一块儿,遗世而独立。
小驹儿不敢打搅袁凡,跑到外头将大门关上,远远地看着他,袁叔儿似乎……在哭?
过了不知道多久,太阳在天边只残留一线了,淡淡的月牙映了出来。
袁凡抬起头来,声音有些嘶哑,“小驹儿,叔儿带你吃饭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