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那两名内侍吓得浑身一僵,脑袋垂得更低,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去,心中疯狂呐喊:沈大人!您可真敢说啊!
沈清言说完也瞬间后悔,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,眼神闪烁,不敢去看萧绝的反应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名内侍投射过来的、混合着惊恐和敬佩的目光。
然而,预想中的斥责或冷眼并未到来。
萧绝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缓缓抬起头,将那支紫毫笔轻轻搁在青玉笔山上,然后,好整以暇地转向沈清言。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,只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清言微微泛红的脸上,目光里带着一种……饶有兴味的探究。
他并未动怒,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,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,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浅的弧度,若不细看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沈清言,”他开口,声音因伤势初愈而略显低哑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、慢条斯理的韵味,“你如今……倒管起本王来了?”
这话语气平淡,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,但结合他此刻那饶有兴致的目光,便凭空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……暧昧的调侃。
沈清言被他这句话问得猝不及防,心脏猛地一跳,脸上那层薄红瞬间有加深蔓延的趋势。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急忙垂下眼睑,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注视,声音因为窘迫而显得有些结巴:
“下官……不敢!”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自己的立场,强调道,“下官是为王爷的身体着想!太医叮嘱,静养为上!”
他刻意忽略了那句“工作狂”和“铁打的”心声,希望萧绝也能选择性遗忘。
萧绝看着他这副急于辩解、耳根都染上绯色的模样,眼底那抹兴味似乎更浓了些。他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依旧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,将沈清言缠绕其中,让他无所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