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不知何时已经打发走了禀事的官员，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他放下了手中的笔，身体微微后靠，倚在宽大的椅背上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看不出喜怒，却比任何直接的怒火都更令人恐惧。

“你很闲？”萧绝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沈清言的耳膜。

沈清言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！心脏疯狂擂鼓！

【他听见了？！他肯定听见了！不然怎么会突然叫我？！】

【完了完了完了！死定了死定了！】

【不对啊！我明明没说出来！我只是在心里想……哦对！心声！他能听见心声！啊啊啊！我怎么又把这事忘了？！】

极致的恐慌让他大脑一片空白，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因为起得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，慌忙躬身行礼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回……回王爷！下官……下官不敢闲！下官在……在努力思考政务！对！思考政务！”

“思考政务？”萧绝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、仿佛错觉般的玩味，他微微挑眉，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沈清言所有的伪装，“思考本王……该如何死？”

轰——！！！

直接点破！

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！沈清言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直接瘫倒在地！

【(⊙x⊙;)！！！ 他知道了！他全都知道了！从死法一到死法九十九！他全听见了！】

【吾命休矣！凌迟！绝对是凌迟！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虽然沈家就剩我一个了……】

极致的恐惧之下，反而逼出了一丝急智！或许是之前被刁难时锻炼出的胡扯能力发挥了作用，沈清言福至心灵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极度“诚恳”的表情，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：

“王爷明鉴！下官万万不敢！下官……下官怎会如此大逆不道！下官方才……方才是在苦心构思一篇劝谏君王需勤政更需爱惜龙体、切忌操劳过度的文章！对！文章！旨在弘扬圣人之道，彰显为臣之忧！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啊王爷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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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激动，听起来倒真有几分“忠臣死谏”的架势，如果忽略他那惨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腿的话。

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萧绝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，静静地盯着他。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

沈清言维持着躬身的姿势，一动不敢动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。

每一秒，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