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苍老平和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的刹那,苏米肌肉瞬间绷紧,寂骨剑本能横在身前,灰白眼眸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盘坐的晶莹骸骨与悬浮的裂痕法印。
骸骨沉寂不动,法印微微震颤,散发出柔和无恶意的星光。星光与他怀中定星桩碎片的光芒交织,拂过体内摇光星髓,带来同源同宗的温暖共鸣。
警惕未消,敌意却淡了几分。这气息与魔化初代的扭曲污秽截然不同,是星枢宫正统长老的气息,与摇光长老留在他和沐晨曦识海中的传承印记一脉相承。
“你是……摇光长老?”苏米沉声发问,声音在断崖凹陷处回荡。
“一缕残念罢了,依托这未散的法印苟延至今。”声音带着自嘲与疲惫,“我的本体与传承玉佩,已被那孽障掳回祭坛,沦为加深旧约污染的材料……幸好当年留了后手,将一点本源灵光与这尊副印,藏于蚀髓渊边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透出欣慰:“没想到最后等来的,不是归墟师弟与星河宫主,而是你……还有那女娃身上纯粹的星魄气息。天意未绝啊。”
苏米沉默片刻,缓缓收剑,却依旧保持戒备姿态。“长老在此等我,有何吩咐?”他问得直接,时间紧迫,容不得拖沓。
“谈不上吩咐。”摇光残念的声音愈发缥缈,“我这缕残念维持不了多久,法印力量十不存一。但我观测蚀髓渊与源痕祭坛数百年,有些发现或许对你们、对归墟师弟有用。”
法印光芒随他的话语明灭不定。
“首先,关于我那彻底堕落的初代师兄。”摇光的声音低沉,满是痛惜凝重,“他虽与旧约深度绑定,却并非全无破绽。他的锚点,除了祭坛、使徒与污染节点,还有一个最关键也最脆弱的点。”
“是什么?”苏米立刻追问。
“是他自己。”摇光残念缓缓道,“或者说,是他内心深处,那未曾被完全磨灭的……初衷。”
“初衷?”苏米皱眉。魔头也有初衷?
“很讽刺,对吧?”摇光苦笑,“他当年订立旧约的初衷,并非毁灭,而是……守护。”
苏米怔住。
“是的,守护。”摇光的声音带着悠远回忆,“初代师兄惊才绝艳却偏执激进,最早察觉永寂之力的威胁。他认为常规封印抵御徒劳,唯有主动接触、掌控终结之力,才能为星枢宫与这方天地争得生机。”
“他暗中研究禁忌契约,以自身与部分宫阙传承为祭品,尝试与永寂之门建立联系——这便是旧约的雏形。他本意是建立可控的终结通道,反向限制门户力量……但结果,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声音满是悲哀:“他低估了永寂的层次,高估了自身对契约的掌控。契约失控,他被反向侵蚀扭曲,最初的守护执念,化作了极端的占有与毁灭。他要成为终结本身,以此实现他扭曲的‘绝对守护’。”
苏米听懂了:“所以他内心还残留着扭曲的守护执念?这就是他的弱点?”
“不止是弱点,更是旧约网络最不稳定的逆鳞。”摇光肯定道,“当他感受到威胁,当他占有之物面临失去,这份执念会被激发,让他更疯狂,也让旧约中源自这份执念的部分产生剧烈波动。你们遭遇的万链齐鸣、节点锁链的哀鸣,都与此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