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老林点头,“等太平了,咱们回城里看看。要是家还在,就回去。要是不在了……这儿就是家。”
秀兰握紧他的手。
很多年后,战争结束了。他们回到城里,老房子果然没了,只剩一片废墟。两人看了看,又回到山里。
他们活到很老。老林先走的,走那天握着秀兰的手,说:“下辈子……我还找你。”
秀兰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她多活了三年,走的时候很平静。儿女围在床边,她看着窗外的山,笑了笑,闭上了眼睛。
两道微弱的光从这对老人的身体里飘出,在虚空中相遇,交融,然后飞向更高的维度。
那是林修远和苏嫣然的第一缕神念回归。
---
第二幕:仰望星空的土着
阿鲁是个十岁的孩子,生活在蓝色星球的丛林部落里。
部落很小,只有三十几个人。大家住树屋,吃野果和打来的猎物,穿兽皮衣服。长老说,他们的祖先来自星星,但没人当真——除了阿鲁。
阿鲁喜欢看天。白天看云,晚上看星星。部落里其他孩子玩打猎游戏时,他一个人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,躺在树杈上,看那些一闪一闪的光点。
“阿鲁又发呆了。”孩子们笑话他。
“星星有什么好看的?”长老摇头,“又不能吃。”
但阿鲁就是觉得,那些光点很重要。他用手在沙地上画星星的位置,用绳子打结记录它们每天的变化。他不知道这叫“天文观测”,只觉得应该这么做。
有一天,他在丛林深处发现了一块石头。不是普通的石头,表面光滑,有规则的纹路,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。阿鲁把石头抱回部落,给大家看。
长老看了半天,说:“这是祖先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祖先……真的来自星星?”阿鲁问。
长老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传说里是这么说的。他们说,等有一天,有孩子能看懂星图,能找到这块‘启明星石’,就会带领部落……回到星空。”
从那天起,阿鲁更认真了。他不仅看星星,还开始研究石头上的纹路。他发现那些纹路和某些星星的排列很像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十年过去,阿鲁成了青年。他教会部落里的人用星星辨别方向,用星象变化预测季节,甚至开始尝试用石头和木棍做简单的工具——不是打猎工具,是测量工具。
有些族人支持他,有些觉得他不务正业。阿鲁不在意,他每天晚上都坐在火堆边,在沙地上画图、计算。
又过了十年,阿鲁成了中年人。他做出了第一张星图,标出了三十六颗主要星星的位置和运行规律。他还发现,那块启明星石上的纹路,其实是一幅地图——指向星球另一端的某个地方。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阿鲁对长老说。
长老已经老了,头发全白。他看着阿鲁,看了很久,最后点头:“去吧。带上石头,带上星图。如果……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什么,回来告诉我们。”
阿鲁出发了。他一个人,穿过丛林,翻过山脉,渡过河流。路上遇到野兽,遇到暴风雨,遇到其他部落的敌视。但他没回头。
走了整整一年,他来到一片平原。平原中央,有一座……废墟。
不是部落废墟,是那种很奇怪的、用金属和石头建造的建筑废墟。虽然倒塌了大半,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宏伟。阿鲁在废墟里找到更多发光的石头,还有刻在墙上的图案——那些图案和他画的星图,惊人地相似。
他在废墟里住了下来。白天研究图案,晚上对照星星。又过了五年,他终于明白了——这不是普通的废墟,是祖先留下的观测站。而那些星星……不是随机分布的,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。
阿鲁开始尝试修复观测站。他用能找到的材料,一点一点修补损坏的部分。又过了十年,观测站的核心部分居然真的重新亮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夜晚。阿鲁按下最后一块石板的瞬间,观测站顶部的金属环开始旋转,发出柔和的蓝光。光芒指向夜空中的某颗星星,然后……传递出一道信息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不是语言,是图像。图像里,是阿鲁的祖先从星空降临,在这颗星球建立家园的场景。图像最后,留下一句话:“当你们能重建此站,便已准备好……回家。”
阿鲁泪流满面。
他回到部落,把一切都告诉了族人。起初没人信,但当阿鲁带他们来到观测站,看到那些发光的图像时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来自星星。”长老喃喃道。
阿鲁开始教部落里的人知识——不仅是星象,还有数学、物理、建造技术。一代人,两代人,三代人……部落逐渐发展成村落,村落变成城镇,城镇变成国家。
阿鲁活到一百二十岁。临终前,他躺在观测站顶层的平台上,看着满天繁星。子孙们围在身边,问他还有什么心愿。
阿鲁说:“继续看星星。继续……往前走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一道光从他身体里飘出,飞向星空深处。
那是林修远神念的第二缕回归。
---
第三幕:争吵的学者
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电流声。
李教授和苏教授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一张摆满仪器的工作台。两人都穿着白大褂,头发凌乱,眼睛里有血丝——他们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。
“你的模型有问题。”李教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,“这里,能量衰减曲线不符合理论预测。”
“是你的理论有问题。”苏教授寸步不让,“‘混沌常数’根本就是个假设,没有实验验证。你用假设去套数据,当然套不上。”
“那你说这是什么?”李教授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七十三次重复实验,衰减率都在这个区间。如果不是混沌常数,怎么解释这种规律性?”
“可能是测量误差,可能是我们还没发现的变量,甚至可能是……”苏教授顿了顿,“仪器本身的系统误差。”
“系统误差?”李教授气笑了,“你知道这套设备多贵吗?全联盟最精密的能量探测阵列,你说它有系统误差?”
“最精密的设备也会出错。”苏教授平静地说,“科学精神是什么?是怀疑一切,包括自己的理论和设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