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”吴良友一愣,这是真意外,“这不合规矩吧?项目是省里的,我们县局只是配合,没有直接管辖权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“老刀”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跟皇帝下圣旨似的,“张主任说了,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好,矿管处那个位置,就是你的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阴森劲儿:
“‘教授’下个月要来中国,张主任想安排你见一面,如果你能入‘教授’的眼,以后的前途……不可限量。”
吴良友感觉呼吸都滞了一下。
见“教授”?黑石组织在亚洲的总负责人?
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、神秘得像幽灵的外国人?这太突然了,也太危险了。
如果见了“教授”,他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——他将从外围棋子,变成核心圈的一员,跟签了卖身契似的。
“我……我能做什么?”他稳住心神,问道,声音有点发干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老刀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——不是文件袋,就是一张普通的A4纸,折了四折,跟街头小广告似的。
他展开,推过来。
纸上列着三个名字,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,工整得像打印体,但内容让人脊背发凉:
王德发,63岁,王家庄村民组长。备注:征地补偿仍不满,持续上访。
李秀英,38岁,王德发儿媳,“秀英理发店”店主。备注:联系省台记者。
赵强,41岁,省报记者。备注:正在调查黑川项目。
“这三个人,”“老刀”用夹烟的手指敲了敲纸面,烟灰掉在桌上,像祭奠的香灰,“王德发要安抚,李秀英要警告,赵强要‘处理’。”
“处理是什么意思?”
吴良友喉咙发紧,声音都变了调,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。
“那要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“老刀”笑了,那道疤跟着抽动,像蜈蚣在爬,视觉效果相当惊悚,“给你五十万活动经费。怎么花,你看着办。只要结果——让这三个人闭嘴,让项目顺顺利利推进。”
他弹掉烟灰,继续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菜:“王德发那边,提高补偿标准,给钱,给宅基地,让他满意;李秀英那边,警告她别多事,否则她的理发店开不下去;赵强那边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冰冷得像冰窖,“他是记者,动他要小心。但也不是没办法——车祸?意外?或者……让他自己放弃调查。方法很多,看你怎么选。”
吴良友的手抖了一下。
烟灰掉在纸上,把“赵强”的名字烫了个黑点,像给名字打了个死亡的叉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处理?”他问,感觉浑身发冷,像被扔进了冷冻库。
“方法很多。”
“老刀”淡淡地说,像在说今晚吃什么,“软的硬的都行,钱能解决的用钱,钱解决不了的……用别的办法。张主任说了,不管用什么方法,只要结果,他会给你足够的资源。”
他推过来一张银行卡——金色的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块墓碑:“这里面有五十万,是活动经费,不够再说。”
吴良友看着那张卡,没动。
五十万,又是五十万。
姚斌那边也是五十万,买证据;他这里也是五十万,买三条人命——或者至少,买三个人的沉默。这钱拿着烫手,不,烫心。
“吴局长,”“老刀”盯着他,眼神像刀子,“张主任很看重你,别让他失望。”
这话里带着威胁,赤裸裸的,连掩饰都懒得掩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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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良友沉默了几秒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马锋知道这个任务吗?应该有预案吧?他现在该怎么办?接还是不接?
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拿过银行卡,触手冰凉,像握着一块冰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“老刀”笑了,靠回椅背,那笑容残忍而得意,“具体怎么做,纸上写得很清楚。三天内,我要看到进展。”
“三天?太急了……”
吴良友皱眉,三天处理三个人,这难度系数堪比三天学会开飞机。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“老刀”站起身,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动作粗暴得像在摁死一只虫子,“‘教授’下个月就来,在那之前,所有障碍都要清除。吴局长,这是你表现的机会,抓住了,一步登天;抓不住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抓不住,不仅位置没了,可能命都没了,全家都得跟着遭殃。
吴良友也站起来:“我会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”
“老刀”拍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重,拍得吴良友晃了一下,跟挨了一记内家掌似的,“对了,张主任让我转告你,你儿子很可爱。在北戴河玩得开心吧?听说那边海鲜不错。”
吴良友浑身一僵,血液都凉了,从头到脚,透心凉。
“放心,”“老刀”笑了,那笑容残忍而得意,“我们的人只是远远看了看,没打扰。只要你好好办事,你的家人会很安全。但要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转身就走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脚步声远去,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吴良友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,像被施了定身术。
手里的银行卡像块烙铁,烫得他心慌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纸,看着那三个名字,感觉像拿着三张催命符——不仅是那三个人的催命符,也是他自己的。
五十万,活动经费,用来让上访村民闭嘴,让理发店老板娘噤声,让调查记者消失——或者“被消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