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友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,把文件扔回桌上:“他去了也没用,夏明亮那老狐狸,早就把后路铺好了。”
林少虎愣了一下,没明白他的意思:“什么后路?煤矿不是刚盖了新厂房吗?看着挺红火的。”
“红火?那都是装的。”
吴良友往椅背上一靠,扯了扯湿透的衬衫,露出锁骨,“我托人查了他的账户流水,半年前就开始转移资产了。”
“公司账户里只剩几万块零头,值钱的设备全抵押给银行了,连他老婆的存款都转去外地了。”
林少虎这下真懵了,他想起昨天去煤矿勘查,夏明亮还拍着胸脯说 “罚款没问题,马上凑”,当时看着特爽快,原来是演的。
“你怎么突然查他账户?”
林少虎追问,总觉得吴良友早有预谋。
“上次处理占地案时就觉得不对劲,他太配合了,反而不正常。”
吴良友端起桌上的凉茶水,喝了一口,“这种人精,不盯着点迟早出问题。”
他的目光扫向窗外,雨更大了,远处的山都隐在雾里,只剩个模糊的影子:“这老狐狸,早就知道会有今天,故意拖着不解决,就等着把烂摊子甩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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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少虎没说话,心里翻江倒海。
昨天在煤矿,他还看见不少工人在干活,脸上沾着煤渣,吃饭时都在说 “夏老板大方,工资从不拖欠”,要是煤矿真垮了,那三百多个工人,大半是贫困户,日子可怎么过。
走廊里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争吵声,越来越近。
紧接着,办公室的门被撞开,魏明杰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,头发滴着水,衬衫贴在身上,身后跟着肖文科,还有个穿黑色 T 恤的男人,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,正是夏明亮。
夏明亮的头发梳得油亮,就算淋了雨,也用手捋得整整齐齐,金链子在脖子上晃悠,看着特别扎眼。
“吴局!有话好说,别这么较真!”
夏明亮一进门就堆着笑,从包里掏出一条中华烟,往吴良友手里塞,“这点小意思,您先拿着,罚款的事咱们慢慢商量。”
吴良友侧身躲开,烟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,包装纸都摔皱了。
“夏明亮,少来这套。”
吴良友站起身,眼神冷得像冰,“非法占用 12 亩耕地,罚款 68 万,这是法律规定的,不是你送条烟就能解决的。”
“三天,三天后见不到钱,我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,到时候不仅要罚款,厂房也得拆了恢复耕地。”
夏明亮的脸瞬间垮了,刚才的笑容全没了,脸色发白,往魏明杰身边靠了靠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魏书记,您看这…… 我是真没钱啊,您帮我求求情。”
魏明杰没理他,死死盯着吴良友,眼神里全是怒火:“你早就知道他没钱,故意卡着这 68 万,就是想看他破产,想看我难堪,对不对?”
“我只认法律。” 吴良友弯腰拿起桌上的《土地管理法》,“啪” 地摔在魏明杰面前,“自己看,第 37 条写得清清楚楚,非法占用耕地,就得罚款,就得恢复原状!”
“恢复原状?” 魏明杰突然笑了,笑得特别大声,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那三百多个贫困户怎么办?你养他们?”
他指着窗外,雨幕里能看见煤矿的塔吊,隐约还能听到机器声:“那厂房盖起来花了八百万,你说拆就拆?这损失谁来担?你负责吗?”
吴良友的脸沉得发黑,手往裤兜里摸,大概是想抽烟,摸了半天只摸出个空烟盒,随手往桌上一扔,发出 “哐当” 一声。
“法就是法,谁也不能例外。”
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雨声还冷,“就算天塌下来,该罚的款也得交,该拆的也得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