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儿,走路小心点。”司机摆摆手,随口问,“去哪儿啊?要坐车不?”
万璐攥了攥手里洗得发白的旧布包,犹豫了一下。
鼓起勇气,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:“师傅,去国土局要多少钱?”
“国土局?不远,前面十字街往右拐,县政府旁边那个大院就是。”
司机熟练回答,“打表过去,起步价2块钱,到国土局也就上十元吧。”
万璐心里咯噔一下。
十块钱,几乎是她身上所有现金的四分之一。
够在镇上买两斤多猪肉包饺子了。
或者给孩子买罐他一直想吃的带果肉酸奶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脚上这双鞋。
鞋底快磨平了,边缘已经开裂。
脚底板疼得钻心,像踩在无数根针上。每走一步都是酷刑。
实在一步也走不动了。
内心挣扎片刻,对脚痛的屈服和对面对吴良友的惶恐,最终压倒了对金钱的心疼。
她咬咬牙,像做出重大决定:“行,麻烦您了,师傅。”
说完,她带着豁出去的悲壮,拉开出租车略显沉重的车门。
车里开着空调,凉飕飕的冷风瞬间包裹了她。
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哆嗦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,注意到她朴素的衣着和憔悴的神情。
随口找话题打破沉默:“去国土局办事啊?看你这方向,是去新大楼那边吧?”
“嗯,有点工作上的事。”万璐含糊应了一句,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,不想多说。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“最近去国土局办事的人可多了。”
司机却是个话痨,自顾自打开话匣子,“尤其是你们这种乡镇上来的人。都是为了他们那个单位改革、竞争上岗的事吧?我昨天还拉了个从更远山坳里来的大哥,也是去求人托关系的,愁眉苦脸。说怕被裁下来,一家老小都指着他那点工资吃饭呢。”
万璐的心猛地一沉,像坠了块冰。
司机无意间的话像钥匙,打开了她内心最恐惧的盒子。
可不是嘛,她现在就是这个处境。
就是那个可能要被裁下来的、愁眉苦脸的人。
笔试考得一塌糊涂,成绩垫底。
要是再没人帮忙说句话、走走门路,她这个干了快十年的稳定工作肯定保不住,要下岗。
没了这份工作,失去那点微薄但固定的收入,她和年幼的孩子以后怎么办?一想到孩子可能跟着她受苦,心就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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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机还在絮絮叨叨,完全没察觉后座乘客瞬间变白的脸色:“现在找个稳定工作难啊,尤其是你们这种端公家饭碗的。稳定,福利好,谁都不想丢。不过话说回来,国土局那新盖的办公大楼是真气派!听说光外墙瓷砖就贴了好几百万!玻璃擦得锃亮,都能当镜子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