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水墨菊花图上,装模作样地点点头,“这画有点意思,笔墨不俗,比城里那些画廊里附庸风雅的玩意儿强。”
但他心里却莫名想起了车祸时眼前闪过的红色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赶紧将思绪拉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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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吴局您真是好眼光!”
许明明笑着接话,顺势引他入座,“这可是咱们县书画协会刘会长的墨宝,专门为这菊花苑画的。快请坐,请坐主位!桌上的菜我们都让人热过了,您先喝碗鸡汤,暖暖胃,定定神。”
她亲自拉开主位那张带着扶手的老板椅,椅子上还贴心地铺了层软垫。
吴良友也不推辞,大大咧咧地坐下,屁股刚沾椅子,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
他今年四十出头,身材发福得厉害,那圆滚滚的肚子,是常年征战酒场应酬结下的“硕果”,颇为壮观。
刚才车祸时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,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,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,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带着点满足的笑容。
“路上我还琢磨呢,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,”吴良友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,红烧鱼冒着热气,烤全羊被劈成两半,油光锃亮,旁边配着凉拌木耳、拍黄瓜等清爽小菜,不由得食指大动,“没想到你们还一直等着,真是太给面子了,让我这心里啊,热乎乎的!”
“看您说的,您是我们的贵客,我们怎么能不等?”
许明明亲自给吴良友斟了一杯热茶,“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,等会儿再喝酒。张墨,去,把我车上那瓶珍藏的飞天茅台拿过来!今天必须得给吴局好好压压惊!”
张墨应声而去,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,刚才等待时的焦虑和沉闷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说说笑笑的热闹。
吴良友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气,抿了一口,然后咂咂嘴,品评道:“嗯,你们这茶叶不错啊,是明前龙井吧?口感清香回甘。”
王鹊立刻接话,语气夸张:“吴局您好灵的舌头!这可是许书记特意托人从杭州梅家坞带回来的顶级货,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,就等着您这样的贵客来了才拿出来招待呢!”
许明明笑着摆手,嗔怪道:“王鹊你就瞎吹吧,就是点普通茶叶,吴局您别听他夸大其词。咱们先喝汤,这鸡汤用山里散养的老母鸡,加了松茸,炖了一下午了,专门给您补补元气。”
她拿起汤勺,亲自给吴良友盛了一碗金黄澄亮的鸡汤,汤里躺着几块诱人的鸡肉和菌菇,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包间里弥漫开来。
吴良友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,眯起眼睛,满意地点点头:“鲜!真鲜!比县城那些大饭店里用味精调出来的强多了。你们杨柳镇不光水土好,养出来的鸡味道正,连厨子手艺都这么地道。”
他放下汤碗,用纸巾擦了擦嘴角,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,“说起来,你们镇上报的那几块预留地规划方案,我仔细看过了。”
许明明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正想顺势接话,吴良友却又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“乡镇配套改革是当前的头等大事,省里市里都盯着,原则上的问题,那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一眼许明明紧张的神色,才话头一转,“不过嘛,杨柳镇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,招商引资是发展的龙头,项目跟不上,老百姓就没活路,这也是实情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原则,又卖了个人情,眼睛瞟着许明明,等着她接招。
这套路他玩得炉火纯青,既显示了权力,又吊足了胃口。
王鹊赶紧给吴良友的茶杯续上水,接过话头:“还是吴局体恤我们基层工作的难处!您是不知道,为了这几个项目能落地,许书记真是跑断了腿,磨破了嘴,光是往县里、往您局里跑,就不下二十趟!那份辛苦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边说边给许明明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火候差不多了,该上“硬菜”了。
正好张墨提着那瓶系着红绸带的茅台酒进来,瓶身那熟悉的白色瓷瓶和飞天标志,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吴局,这酒我存了三年,就等着关键时刻拿出来庆祝。今天您逢凶化吉,就是最大的喜事,必须提前开了,给您压惊!”
许明明拿起酒瓶,利落地拧开金属瓶盖,一股醇厚浓郁的酱香立刻逸散出来,瞬间占据了包间的每个角落。
吴良友眼睛明显亮了一下,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:“哟,还是飞天茅台?你们这……也太客气了,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啊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气话,手却很诚实地把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推,丝毫没有阻止许明明倒酒的意思。
第一杯酒斟满,许明明双手端起酒杯:“吴局,这第一杯酒,我敬您!祝您否极泰来,从此以后,一切顺遂,平平安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