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帝掌心的金光骤然溃散，他踉跄后退一步，脸上血色尽褪，眼中终于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这恐惧，比对孙悟空、对诸圣的愤怒与不甘，更强烈百倍！

那是生命面对绝对终结、存在面临彻底湮灭时，最本源的战栗！

昊天镜的异动，仿佛是一个信号，一个宣告——无天虽被困，但其灭世之道已深刻影响天道运转，连天庭这“代天行道”的枢纽，都开始被其侵蚀、显现终末之兆！

天庭，完了。

这个念头，如同瘟疫，瞬间在每一个仙神心中滋生、蔓延。

连玉帝自己，那疯狂的眼神中，也首次出现了彻底的灰败与绝望。

但下一刻，这绝望又化为一种更加扭曲、更加疯狂的决断！

“哈哈哈哈……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”玉帝低声笑着，笑声诡异，“好！既然这天庭要亡，这三界要灭，那便一起……归于虚无吧！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最后一丝理性彻底湮灭，被纯粹的毁灭欲望取代。

他不再看下方乱作一团的仙神，而是双手急速掐诀，周身残余的准圣法力与天庭气运疯狂燃烧，竟是要引动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禁制，进行自毁式的爆发！

他要拉上整个天庭，乃至波及三界，为他的统治陪葬！

“陛下疯了！快阻止他！”

“他要引爆周天星斗大阵！”

“快逃！”

凌霄宝殿彻底陷入恐慌与混乱！

仙神们再也顾不得礼仪尊卑，纷纷化作遁光，想要逃离这即将成为毁灭核心的绝地！

托塔天王李靖面色惨白，看着龙椅上状若疯魔、引动阵法自毁的玉帝，又看看四散奔逃的同僚，手中玲珑宝塔明灭不定，一时竟僵在原地，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。

他一生恪守“忠君”之道，即便对玉帝近年所为心存不满，但“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”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。

此刻要他像其他人一样弃君而逃，甚至反抗，实在如同撕裂神魂般艰难。

“父王！你还愣着干什么？！快走啊！”一道急切的声音在李靖耳边炸响，正是浑身染血、刚刚突破外围禁制赶至的哪吒！

他一把抓住李靖的手臂，就要强行拉他遁走。

“哪吒……我……”李靖嘴唇哆嗦，身体却如同钉在原地，“陛下他……毕竟是君上……我们身为臣子，岂能……岂能在此时背弃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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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上？！父王你醒醒吧！”哪吒又急又怒，火尖枪指向宝座上魔气森然的玉帝，“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！入魔了！他要拉整个天庭、拉无数生灵给他陪葬！这不是君，这是魔！是逼反四海龙族、偷袭花果山、现在又要毁天灭地的魔头！忠义不是愚忠！你效忠的应该是天道正义，是这三界苍生，不是一个已经疯了、堕入魔道的玉帝！”

哪吒的话如同惊雷，在李靖耳边炸响。他望着玉帝周身越发明显的魔气，望着那即将引爆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光华，脑海中闪过四海烽烟、花果山焦土……以及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。

“可是……天庭正统……万载基业……”

李靖仍在挣扎，声音干涩。

“正统？父王！”哪吒声音嘶哑，眼中却有光，“杨戬大哥来了！他带来了诸圣的默许，带来了混沌主的信任！他要重整的是护佑苍生的秩序，不是玉帝一家一姓的私器！天庭可以亡，但正道不能灭！如今能救天庭、能抗魔劫、能给这三界留一线生机的，是杨戬大哥，是混沌主，是诸圣认可的新秩序！而不是这个要拉着一切去死的疯子！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疯子的陪葬，舍弃真正的苍生大义吗？！”

哪吒的话语如重锤，狠狠敲打在李靖心头最深处。

他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坚定与对自己安危的急切，又看向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核心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骤然冲破了他心中那愚忠的枷锁。

是啊……真正的忠义，是忠于正道，忠于苍生，而非一个已然入魔、欲毁天灭地的暴君！

就在此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