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——!”小陈猛地抽回手,仿佛被滚油烫到一般,整个人向后瘫软下去,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,眼角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冲击而渗出生理性的泪水。
“够了!”孙淼立刻道。
小王迅速上前扶住她,将她带离坑边。小陈浑身冰冷,颤抖不止,几乎无法站立,只能依靠着小王的支撑。
“怎么样?能说话吗?”孙淼走到她面前,沉声问道。他知道这种冲击有多大。
小陈虚弱地点点头,又缓了几秒钟,才用极其嘶哑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艰难地组织着语言:
“两……两种……强烈的……情绪……”
“凶手……嫉妒……愤怒……疯狂……就在……附近……好像……在做法事……怕……”她脑海中闪过那张进行迷信仪式的男人的脸。
“死者……痛苦……冰冷……不甘……怨恨……指向……一个院子……可能是……第一现场……”
“名字……韩……刚……”她终于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名字,这个名字伴随着那股冰冷的怨恨和狂暴的嫉妒,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。
说出这些信息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,她几乎虚脱,眼神都有些涣散。
孙淼眼中锐光一闪。韩刚!这个名字与之前初步调查中张大成的社会关系里,那个与他有生意往来和私人恩怨的合伙人名字对上了!小陈的共情触摸,不仅印证了托梦的真实性,揭示了埋尸地残留的惊人怨念,更是直接指向了可能的凶手及其动机,甚至提供了第一现场的可能线索!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当地警方和法医的队伍终于赶到了。闪烁的警灯划破荒野的黑暗,人声和脚步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。
技术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,架起强光照明灯,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法医穿着防护服,小心翼翼地开始现场勘查和尸体初步检验。
喧闹的人声和灯光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阴冷的氛围,但孙淼手中的能量检测仪显示,核心区域的异常读数依旧顽固地存在着,只是被活人的气息和灯光稍稍压制。
小王将虚脱的小陈扶到车后座休息,给她盖上了保温毯,递上热水。张燕也被赶来的救护人员唤醒,但她目光呆滞,神情恍惚,只是望着那被灯光笼罩的坑洞无声流泪,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。
孙淼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忙碌的现场,目光深沉。发现尸体只是开始,小陈用巨大代价换来的信息至关重要。嫉妒,愤怒,韩刚,院子,迷信仪式……这些碎片开始在他的“逻辑构筑”能力下逐渐拼接。
但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盘旋在他心头:为什么怨念会如此强烈且持久?甚至能跨越千里托梦?仅仅是极端情绪的结果吗?还是说……这片土地,或者这起事件,真的如他最初所感的那样,吸引了某些更深层、更古老的东西的注意,并被其利用和放大?
空气中的寒意,似乎并未因为人员的到来而真正消散,反而像是在黑暗中蛰伏起来,等待着下一次的涌动。
发现尸体的震惊过后,更诡异、更危险的调查,才刚刚正式展开。而那浓得化不开的怨念,依旧深深地渗透在这片土地的每一粒泥土之中,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冰冷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