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每次都是从噩梦中惊醒，浑身冷汗淋漓，心脏狂跳不止，需要打开手电确认周围环境才能慢慢平复。长期的睡眠剥夺导致他白天精神萎靡，头痛欲裂，注意力难以集中，反应也变得迟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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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欲也急剧减退。带来的干粮和方便食品吃起来味同嚼蜡，甚至闻到味道就觉得恶心。他强迫自己吞咽，却常常感到胃里翻江倒海。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，眼眶深陷，颧骨凸出，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黄色。

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，他开始出现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行为。

第一次发现是在一天早上。他醒来时，发现自己不是躺在睡袋里，而是穿着单薄的内衣，直接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体冻得几乎僵硬，嘴唇发紫。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睡袋的。地上还有他模糊的、带着泥土的脚印，从睡袋的位置延伸到他现在躺倒的地方。

梦游？

他心惊胆战地推测。接下来的几晚，他刻意保持清醒，但总会在某个无法抗御的疲惫时刻昏睡过去。然后，有时会在半夜莫名醒来，发现自己站在黑漆漆的屋里，面朝着墙壁，或者正无意识地在屋里踱步，手指下意识地刮擦着粗糙的土坯墙面，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猛然惊醒。

他的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。平时还算温和的他，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暴怒起来，比如工具找不到，或者不小心踢翻了水桶。他会失控地咒骂，狠狠踢打地上的东西，甚至有一次对着一条盘踞不动的蛇疯狂挥舞铁锹，直到将其砸成肉泥，然后看着那滩污秽，又陷入一种茫然和后悔的呆滞。愤怒之后，又是长时间的抑郁和沉默，对着某个角落一发呆就是几个小时，感觉浑身无力，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。

偶尔，他还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，说一些毫无逻辑、破碎混乱的词语。“冷…”、“好多…眼睛…”、“坟…开了…”、“…债…要还…”。等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，会猛地住口，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——这些词语，似乎和他梦境以及曾祖父的传说隐隐呼应。

身体上的异常也开始出现。即使在白天干活出汗的时候，他也会突然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、彻骨的寒冷，从脊椎窜起，瞬间蔓延全身，让他忍不住牙齿打颤，这种寒意往往持续几分钟才会慢慢消退。

而最诡异的，是那天早上他换衣服时看到的。

在他的左侧肋骨下方，皮肤上出现了一片巴掌大小的暗红色压痕。那压痕的图案极其怪异，看上去像是由无数细密的、交错的菱形格子组成，边缘有些模糊，摸上去并不疼痛，也没有瘙痒感，只是那片皮肤异常冰冷，像是刚刚贴过冰块一样。

曹彬对着手机屏幕（这里信号极差，但相机还能用），仔细看着那片诡异的印记，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
这图案…这冰冷的触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