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叫李学明的男生也插嘴道:“我也听说了,好像还不止动力区,香坊区、太平区那边也有人传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说那老太太动作快得不像人,力气还大,晚上能听见像猫叫又像人哭的声音……”
孙夕默默地听着,这些支离破碎、互相矛盾的细节拼凑出一个模糊而骇人的形象。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些街头巷尾的传闻,大多数时候,它们最终都会被证明是夸大其词或者以讹传讹。但是,一股莫名的不安感,却像这深秋的寒意一样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的衣服,钻入他的皮肤。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身后。放学的人流依旧喧闹,远处街道上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,偶尔有老式的公共汽车喘着粗气驶过。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,是九十年代中期这座北方工业城市最普通的黄昏景象。
可是,在那份寻常之下,孙夕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是一种气氛。空气中仿佛漂浮着一种极细微的、若有若无的紧张感。路边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,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平时更严肃一些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尤其是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。街边小卖部门口挂着的红绳,往常只是普通的商品,今天似乎也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“都是瞎传的,”孙夕试图驱散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,低声说,“哪有那么邪乎的事。”
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啊!”张小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,“孙夕,你晚上回家也小心点,你们家那边也挺偏的。”
孙夕家住在离学校不算近的一个工人聚居区,房子有些年头了,周围还有不少待拆迁的平房和老巷子,晚上路灯昏暗,确实不算特别热闹。
这时,王薇指着前面一个巷口,声音有点发颤:“你们看……那是什么?”
几个人都吓了一跳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巷口阴暗处,似乎有一个低矮的黑影动了一下。
一阵冷风恰好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张小强壮着胆子眯眼看了一下,随即松了口气:“咳,就是只野猫吧?看给你们吓的。”
那黑影似乎真的是一只猫,它敏捷地窜上了墙头,消失在昏暗的天色里。但就在它消失的一刹那,孙夕似乎看到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反光,一种说不清是黄还是绿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