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对自身过往行为的检视与怀疑,带来了一种全新的、钻心刺骨的恐惧。
它不同于对强大外力的畏惧,这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瓦解的、对自身安全性的根本性质疑。
仿佛有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,早已将他们过去的一切都记录在案,而审判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就悬在头顶,不知何时会落下。
苏婉清的思维也同样陷入了这种可怕的循环。
她想起自己如何一次次地将林薇薇不要的、过时的衣物首饰塞给林晚意,还美其名曰“薇薇穿过的都是好的”;
想起自己如何在林晚意精心准备的刺绣作品被林薇薇故意毁坏后,轻描淡写地以“姐妹间玩闹没个轻重”搪塞过去;
想起自己为了安抚哭闹的林薇薇,曾不止一次地要求林晚意“退让”、“道歉”……
这些她曾经用以巩固亲生女儿地位、彰显自己权威的手段,此刻都化作了索命的绞索,一圈圈缠绕在她的脖颈上,让她喘不过气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家里这个保姆,会不会就是“第七区”安插的眼线?自己平时对待林晚意的那些言行,是不是早就通过某种方式,被汇报上去了?
这种无孔不入的猜疑,让苏婉清看家里任何一个人的眼神,都带上了惊恐和审视。
而房间内的林薇薇,在经历了最初那阵因错失机遇而引发的、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狂怒之后,也渐渐被这种新的恐惧所攫住。
她比父母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林晚意做过什么。
抄袭、栽赃、散布谣言、孤立排挤……甚至在她离开林家后,自己还曾得意地在某些小圈子里,肆意嘲讽贬低过她,说她离开了林家什么都不是,只能去街头卖艺……
这些事,如果放在平时,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,甚至觉得是林晚意活该。可现在,当林晚意的背后站着“第七区”时,这些行为的性质就完全变了!
它们不再仅仅是女孩子间的嫉妒和争斗,而是可能被解读为对“国之重器”的“迫害”与“诋毁”!是阻碍国家重要人才发展的“罪行”!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