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对于那几个刺头和老油条,董天宝的手段则更为直接。
一日,负责核查城南商户税契的校尉孙炳回来后,将一份看似完美的文书呈上,声称一切无误。董天宝接过,只是随手翻了翻,便将其扔在桌上,目光冷冷地看向孙炳。
“永盛绸缎庄,上月新东家接手,过户税契的日期,比衙门存档早了三天。‘醉仙楼’的例钱,比往月少了三成,理由是大厨抱病,生意清淡,可我昨日路过,见其客似云来。”董天宝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刀,“孙校尉,是你核查不力,还是觉得我董天宝新来乍到,好糊弄?”
孙炳脸色瞬间煞白,额角渗出冷汗。他没想到这位新总旗心思如此缜密,竟在不动声色间掌握了如此细节。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总旗大人恕罪!是……是小的疏忽……”
“疏忽?”董天宝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我看不是疏忽,是有人让你‘疏忽’吧?收了永盛多少好处?‘醉仙楼’那份例钱,又进了谁的腰包?”
孙炳浑身颤抖,磕头如捣蒜,再不敢有丝毫隐瞒,将背后那点龌龊交易尽数吐出。他本是卫所某个副千户的远亲,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混日子,没想到撞到了铁板。
董天宝没有立刻处置他,而是让他将吞没的银钱双倍吐出,罚俸三月,仍留原职,以观后效。此举既立了威,又拿住了孙炳的把柄,更暗中敲打了那位副千户。
另一名以勇武力大着称、却嗜酒如命的力士王彪,在一次休沐日酒后与人斗殴,差点闹出人命。按律当重责八十军棍,革职查办。王彪的同僚求情,言其家中尚有老母需奉养。
董天宝下令行刑,却只打了四十军棍,打得王彪皮开肉绽,但未伤筋骨。行刑后,他亲自拿着金疮药去看望,看着趴在床上呻吟的王彪,冷声道:“这四十棍,打你违抗军纪,险些酿成大祸。剩下的四十棍,记在你头上。若再犯,两罪并罚,绝不宽贷。你的老母,卫所会按例发放抚恤,饿不死。”
王彪这个粗豪汉子,挨打时一声未吭,此刻却红了眼眶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被董天宝按住。“养好伤,把你的力气,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恩威并施,敲山震虎。几番下来,麾下众人再看董天宝时,眼神已然不同。那不仅仅是出于对权势的畏惧,更夹杂着一丝对其实力、手段乃至那难以揣度心思的忌惮,以及,在严格公正之下隐约产生的一丝归属感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董天宝很清楚,驾驭这群虎狼,空有仁慈是懦弱,一味酷烈则易生反噬。唯有让他们既怕你,又离不开你,偶尔还能看到一丝看似公允的“温情”,方能真正收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