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犹豫,赵氏立刻动手,将一块备用裹衣撕成布条,混合着干草,小心地用火镰点燃。一簇微弱的、摇曳不定的火苗再次在绝境中亮起,光芒虽然暗淡,却足以照亮阿竹背后那片可怕的伤口。
断矛的木杆粗糙,嵌入极深,周围皮肉翻卷,鲜血还在不断汩汩流出,将阿竹整个后背和身下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周婆子凑近,就着昏暗的光线,仔细查看伤口,她的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,阿竹立刻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。
“矛头卡在骨头缝里了……”周婆子的心沉了下去,声音干涩,“必须拔出来……不然流血就能流干他……但拔出来,血会流得更凶,而且……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里……”
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。不拔,必死。拔,可能立刻死,也可能有一线生机。
“拔!”陈源斩钉截铁,他没有选择,“需要怎么做?我们能做什么?”
周婆子深吸一口气,快速说道:“需要热水清洗伤口,需要干净的布止血,需要……需要东西塞住伤口!光止血药不够!赵家妹子,你把我们所有的水都烧开!墩子,你按住阿竹的腿!源哥儿,你……你按住他的头,别让他乱动咬到舌头!柳氏,把你孩子用的干净尿布拿出来!快!”
命令一下,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有限的清水被倒入一个小陶罐,架在那微弱的、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上。李墩子忍着背痛,爬过来用没受伤的手臂和身体死死压住阿竹的双腿。陈源挣扎着挪过去,用双臂和上半身的力量,紧紧箍住阿竹的头颈。柳氏慌忙从包袱里翻出仅有的两块相对干净的尿布递给周婆子。
阿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,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,却被李墩子和陈源死死按住。
“阿竹,乖孙,忍着点……奶奶在……忍着点……”周婆子泪流满面,声音却异常稳定,她将一块布卷成卷,塞进阿竹嘴里,“咬住!”
然后,她看向赵氏:“赵家妹子,你手稳,等我喊拔的时候,你用尽全力,把这矛拔出来!要快!要狠!不能犹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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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氏脸色惨白,看着那深入血肉的木矛,手抖得厉害,但她知道此刻没有退路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周婆子深吸一口气,用最后一点清水冲洗了一下自己的手和那断矛周围,然后双手紧紧握住露在外面的断矛杆。
岩缝内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只有火苗燃烧布条的细微噼啪声,陶罐里水温上升的滋滋声,以及阿竹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。
“拔!”
周婆子一声令下,同时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稳住矛杆,防止它晃动造成二次伤害!
赵氏闭着眼,猛地发力!
“噗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