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源的心凉了半截。但他不死心,记得孙掌柜习惯在柜台后面藏一个结实的矮柜,存放一些更值钱或更耐存的货物。
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柜台,果然看到了那个矮柜。柜门被砸开了,里面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。但或许是之前的掠夺者过于匆忙,陈源在散落的杂物深处,摸到了两个沉重、冰凉、完好无损的陶罐!
他心中一喜,急忙掏出来。一罐是腌渍得黑亮的咸菜,另一罐,竟然是满满的、颗粒饱满的粟米!
“找到了!”陈源压低声音,难以抑制激动。
陈福闻言,也凑了过来,看到粮食,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生机。
就在此时,通往货栈后堂的布帘后,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!
两人瞬间僵住,如同被冰水浇头。
陈源猛地举起柴刀,对准那晃动的布帘。陈福也慌忙举起顶门杠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布帘后又安静下来,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。但那短暂的声响,已足以证明里面藏着“东西”。
是幸存的孙家人?是躲藏的其他难民?还是……一个受伤等待猎物的“疫鬼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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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源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理智告诉他,最安全的做法是立刻带着粮食离开,不管里面是什么。但万一里面是孙家幸存的孩子呢?白日里抛弃妞妞的那一幕像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但他立刻扼杀了这丝软弱的念头。末世之下,慈悲是取死之道。他眼神重新变得冰冷,对着陈福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警戒门口,自己则缓缓地、一步步向那布帘靠近。
柴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用刀尖挑开了布帘!
布帘后是货栈的后堂,光线昏暗,堆满杂物。角落里,一个身影蜷缩在几个倒扣的空竹筐后面,正用惊恐万状的眼睛看着他们。
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,脸上脏污不堪,额角有一道结痂的伤口,身上穿着伙计的短打衣裳,正是孙掌柜去年收的学徒,名叫栓子。他手里紧紧抓着一把砍柴用的短斧,但握斧的手却在剧烈颤抖,显然害怕到了极点。
看到是人,而且是个半大的孩子,陈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,但警惕并未放下。他盯着栓子手里的斧头,冷声道:“栓子?就你一个?”
栓子似乎认出了陈源,眼中的恐惧稍减,但依旧不敢放松,只是拼命点头,带着哭腔小声道:“陈…陈老爷……掌柜的…掌柜的和师娘他们都……都被咬了……外面…外面还有坏人进来抢东西……”
他的话证实了陈源的猜测。
陈源快速扫视了一下后堂,除了栓子,确实没有别人,也没有明显的威胁。
“我们拿了粮食就走。”陈源不欲多生事端,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米罐,缓缓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