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焰始终安静燃烧。

直到凌晨四点十七分，地面轻微震了一下。

很轻，像远处卡车驶过。但陈昭立刻睁眼。

他低头看结界内的水泥地。一条新裂痕正从墙角延伸过来，直指李阳所在位置。

裂痕尽头，有一点黑灰渗出。

他猛地抓起铜钱剑，横在前方。

黑灰凝聚成人形轮廓，只有半米高，像是个孩子。没有脸，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。

青焰瞬间暴涨，照亮整个厂房。

那东西僵在原地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，转身就要退回地缝。

陈昭一挥手，七枚铜钱飞出，钉住它四肢与头顶，将它牢牢定在地上。
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他问。

黑影扭动，嘴巴张开，吐出三个字：

“救……我们……”

声音稚嫩，像是七八岁的孩子。

陈昭盯着它：“你们在哪？”

“下面……火……一直在烧……姐姐说……要等穿红衣服的人来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黑影突然剧烈颤抖，身体开始融化，化作一滩黑水，渗进地面。

铜钱掉在地上，叮当两声。

陈昭没动。他知道，那不是鬼魂，是地底冤魂投来的一缕意念。它们被困在熔炉里，无法超度，只能靠这点执念向外传递信息。

而“穿红衣服的人”……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卫衣下的红绳——那是钟馗当年给他的护身符，一直戴着。

也许，在那些孩子眼里，他就是那个该来救他们的人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拿起李阳的运动包。拉开拉链，另一只哑铃还在里面。表面同样泛着淡淡金光。

他把两只都拿出来，放进背包夹层。

天快亮了。

李阳的手指动了动，眼皮颤了几下。

陈昭蹲下身，轻拍他脸颊：“醒醒。”

李阳缓缓睁开眼，眼神浑浊，但认出了他。

“昭哥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……是不是快死了？”

“不会。”陈昭说，“你还得帮我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