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”忠伯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,“府中如今在大小姐打理下,内外肃然,规矩井然,再无比老奴更能效力之处了。老奴年事已高,早有归乡颐养之念,只是放心不下侯府。如今见大小姐如此能干,老奴……总算可以安心去见老侯爷和先夫人了。”
叶凌薇看着这位为侯府奉献了一生的老人,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与酸楚。她知道,忠伯的离开,象征着旧时代的彻底终结,也代表着她已完全获得了这些老仆的认可。
“忠伯……”她声音微哽。
“大小姐不必伤感。”忠伯摆摆手,神色坦然,“老奴临走前,只有一句话:侯府交到您手上,是老侯爷之幸,是叶家之幸。前路或有风雨,但大小姐心志之坚,手段之稳,老奴前所未见。您……定能带领叶家,走得更远。”
说完,他再次深深一揖,不再多言,转身,踏着积雪,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离开了。
看着忠伯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,叶凌薇久久无言。这是一种无声的交接,一份沉甸甸的信任。
她回到书房,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窗边。桌案上,放着那个装着侯府命脉的紫檀木匣。她打开匣子,指尖拂过冰凉的印章和厚厚的册子。
短短数月,她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孤女,成为了这座百年侯府真正的掌权者。撕破了白莲花表妹的假面,送入了家庙;扳倒了阴险贪婪的二叔二婶,一个圈禁,一个幽闭;肃清了内宅,整顿了府务,赢得了祖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下人的拥戴。
这无疑是酣畅淋漓的胜利,是压抑两世的怨气得以宣泄的快意。
然而……
窗外,雪花依旧纷飞。
她的目光越过院墙,仿佛看到了北境的风雪,看到了兄长生死未卜的身影;看到了京城暗处的涌动,看到了那隐藏在宫闱之后、能量庞大的神秘黑手。
林瑾瑜最新的密信还压在匣底,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:兄长下落依旧不明,对方势力已然警觉,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“小姐,”春儿轻手轻脚地进来,递上一封帖子,“程府送来的赏梅宴请柬,三日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