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拂过,坟前新柳轻摇,似故人应答。梅子溪抚摸着墓碑,仿佛又看到那个在密室中向他伸出手的少年。
山河依旧,故人长眠。而活着的人,还要继续守护他们共同爱过的这片土地。
梅子溪六十岁那年,上表乞骸骨。皇帝再三挽留未果,只得准奏,加封兵部尚书,赐第京师。
告老后的梅子溪深居简出,只在每月朔望之日入宫讲学,其余时间多在书房整理平生着述。她的宅邸与昔日林府仅一街之隔,却再无人能与他品茗论政,共话桑麻。
这年初冬,梅子溪偶感风寒,竟一病不起。御医诊脉后暗自摇头,私下告知其子:老尚书积劳成疾,五脏皆衰,恐难熬过这个冬天。
消息传出,皇帝亲临探视,赐下珍稀药材。梅子溪勉强起身谢恩,却请求陛下以国事为重,勿为老臣分心。
腊月初八,京城大雪。梅子溪精神突然好转,命人将书房内一个尘封多年的樟木箱抬到榻前。箱中整齐码放着数十封书信,全是这些年来她与林劲羽的往来手札。
“烧了。”她吩咐长子。
“母亲!这些...”
“烧了。”梅子溪重复道,目光清明,“我二人平生所为,皆在奏章公文之中。这些私语...不必留与后人揣度。”
火焰吞噬纸页的瞬间,梅子溪仿佛又看到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——国子监初遇时的矜傲,共事时的默契,危难时的肝胆,还有...寒山寺重逢时眼角的细纹。
“母亲可还有未了之愿?”长子含泪问道。
梅子溪微微摇头,忽又想起什么:“我死后...葬在塞外吧。”
长子一怔:“可林家祖坟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