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,便是夜天子与叶风建立的新巢——极乐谷。
谷中一处视野极佳的暖阁内,夜天子(或许此刻,他已彻底褪去了“教主”的身份,只是他自己)披着一件玄色狐裘,凭栏远眺谷外无尽的雪景。十余年的权谋征战,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更深的沧桑与威严,但那双看向身侧女子的眼中,却依旧保留着近乎偏执的温柔。
叶风坐在一旁,素手烹茶。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让她那融合了娇媚与清冷的气质愈发沉淀,如同陈年美酒,韵味悠长。她依旧美丽,只是那美丽之下,是深不可测的内力修为与洞悉世事的淡然。
“风儿,你看这谷口题字如何?”夜天子回过头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‘好人禁行’,世间所谓的好人,大多迂腐伪善,满口仁义道德,实则无趣至极。我这极乐谷,容得下真小人,容得下狂徒,甚至容得下魔头,唯独容不下那些‘好人’。”
叶风将一盏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,抬眼看了看谷口的方向,淡淡道:“你倒是会给自己找清静。甩下西域偌大的基业,跑到这苦寒之地立块牌子吓唬人。”
夜天子接过茶盏,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,低笑道:“基业?那不过是实现目的的工具和过程罢了。如今目的已达,碧游教步入正轨,留在那里,不过是日复一日地处理琐事,与那些蠢货虚与委蛇,有何乐趣?”他抿了口茶,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风,“我所求的,从来不是万人之上的权柄,而是无人能左右的自由,以及……与你相伴的极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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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释然:“西域一统,魔教之名已改,昔年光明顶上你受辱之仇,间接也算得报。这江湖,我已腻了。往后余生,这极乐谷,便是只属于你我的天地。”
叶风沉默片刻,没有回应他深情的话语,而是问道:“那替身,可靠吗?”
“放心,”夜天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他的一切皆在我掌控之中,翻不起浪花。碧游教如今树大招风,有个靶子立在明处,吸引各方目光,你我在暗处,方能真正的清静逍遥。”
叶风不再多言。十余年来,她陪伴在他身边,亲眼见证他是如何从一个被迫卷入纷争的少年,成长为搅动风云的一代枭雄。他弑师、征战、吞并、改革,手段狠辣果决,心机深沉如海。但他对她,却始终保留着那份近乎病态的依恋与占有,以及……在无人之时,才会流露出的、属于“夜无殇”的些许痕迹。
她自己也在这十余年中,武功愈发精进,九阴九阳在易筋经的调和下几近圆满,体内诸般神功融会贯通,修为已达匪夷所思之境。她助他,或许有几分夫妻情谊,或许有几分对现状的利用与顺势而为,更或许,她也在借此磨砺自己的武道,观察着这纷扰的世间。
如今,他选择急流勇退,在这长白山深处建立这“极乐谷”,标榜“好人禁行”,何尝不是一种对世俗规则最后的嘲弄与超脱?
这里,是终点,还是另一个起点?
叶风端起自己那杯茶,走到窗边,与夜天子并肩而立,望向谷外苍茫的雪山。
“此地极乐,好人禁行……”她轻声重复着那石碑上的字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。
这极乐,是沉沦的极乐,还是超脱的极乐?
这禁行,是阻挡了外界的纷扰,还是……画地为牢?
风雪依旧,笼罩着神秘的长白山,也笼罩着这新生的、不容于世俗的极乐谷。而谷中的男女,他们的故事,似乎并未随着西域霸业的终结而结束,只是换了一个舞台,以一种更诡异、更超然的方式,悄然延续。
江湖,从不缺少传说。而极乐谷的传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