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杉笑着把他扶起来:“麻兄快起来,有这份心就够了。既然当了扶桑都护,有三件事你得记牢:第一,做人要挺直腰杆,除了拜天地、拜祖宗、拜父母长辈,不用给任何人下跪,就算是我也不行;第二,现在就把剃发易服的破规矩废了,让大家都穿回咱们汉家的衣裳;第三,必须严令不准女子缠足,已经缠了的都放开。”
说着,他又关切地问:“你家里有女子缠足吗?”
“回大人,” 麻应旧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,声音也低了些,“拙荆跟我从应天府来的时候,小时候缠过足。到了倭国就没再缠了,可底子已经坏了,成了残足。小女,小女,… 万幸还没缠。” 提到妻子的苦,他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“残足也不是没救。” 蓝杉宽慰道,“方便让白姑娘去给她看看不?”
“还能治好?!” 麻应旧眼睛一下子亮了,满是惊喜,激动得转身就对旁边的白兰枝深深一揖,腰弯得像个虾米,“白姑娘!要是能治好拙荆,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!快请!快请!”
白兰枝轻轻点头,语气温和:“麻先生不用多礼,放足本就是蓝大人要求的。您带路吧。”
“好!好!大人您先坐会儿,我去去就回!” 麻应旧连忙跟蓝杉告罪,亲自引着白兰枝快步往后堂走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没一会儿,后院就隐约传来女子又惊又喜的哭声,断断续续的,能听出是松了口气的激动。麻应旧很快回到前厅,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,对着蓝杉连连作揖:“大人和白姑娘真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!应旧全家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恩!”
“都是该做的,不用谢。” 蓝杉表情严肃起来,“全中华受缠足苦的姐妹,以后都会放足。现在中原大地,已经有几百万姐妹成功放足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对!对!就因如此” 麻应旧越说越激动,语气里满是愤慨,“那满清鞑子和他们的狗腿子搞出这酷刑,叫什么‘金莲’,其实就是把脚弄残!多好的姑娘,硬生生把脚缠成那样,太残忍了!小女… 我心里实在不忍心让她遭这罪,家中长辈虽提过,都被我以孩子还小为由拦下来了…” 说到这儿,他还后怕地拍了拍胸口。
蓝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,追问:“听麻兄这话,你早就不想回中原了?”
麻应旧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来,重重叹了口气:“唉… 能有什么办法?为了孩子,我早就打定主意不让他们回去了。在这倭国,就算被管得严,至少能保住命,混口饭吃。中原故土… 那是我做梦都想回的地方,能不好吗?可恨那鞑子和他们的帮凶瞎折腾!抢天下的时候杀了多少人,坐稳了位子又搞文字狱,逼着人剃发留辫子、穿满人的衣裳,把咱们汉人当牲口使唤,收的税比山还重… 干的那些坏事,写都写不完!要不是每年还得冒险回去进货,这辫子和满装,我早扔了…” 说到痛处,他声音哽咽,话头猛地停住,眼圈都红了。
“哦!对了!” 麻应旧突然一拍额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,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那帮祸害现在已经没了!大人您等会儿,我这就去把这身晦气衣裳换了!” 他急急忙忙起身,又跟蓝杉告了罪,快步往后院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