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能看见大片水稻田,田里注满了水,嫩绿色的秧苗排得整整齐齐,像块绿毯子似的铺在地上,风一吹还晃悠悠的。不少农民头戴斗笠站在田里,有人员正带着他们划分田界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挺热闹,脸上却全是藏不住的高兴。
田边还能看见石头砌的灌溉渠,宽约莫一米,深半米左右,渠里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,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小石头。要说这种田的本事,这些鲜族人多半还是从中原学来的。
蓝杉正停下脚步看分田,没想到那带头的人,居然是昨晚在兴州山上见过的。
想来是朴正义之前在他跟前提过蓝杉的身份,只见那人立马跑过来,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行礼,抬头问道:“大人!您有什么吩咐?”
蓝杉心里直犯嘀咕:这是什么毛病,见人就跪?他摆摆手让那人起来,问道:“起来吧,没什么吩咐,就是过来看看,你们这田是怎么分的?”
那人回话:“按朴大都护的命令,今年先不分田,谁种的地,收的粮食就归谁;等秋收完了,再统一重新分田。”
“可以,就这么办。” 蓝杉点点头,看来被自己封为高句丽都护的朴正义,这么安排倒也合理,他没什么意见。留下一句 “你接着忙吧”,便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从龙川出发后,队伍沿着丘陵地带往前走,路过狼林山脉的余脉时,满眼都是绿,夏天的丘陵植被长得特别密,到处是落叶松、柞树,还有丛丛灌木,看着生机勃勃。路边随处能看见野生的草莓和蓝莓,这下可把清泉这些印第安姑娘的采集天性给勾出来了,纷纷停下脚步蹲在路边采摘。
蓝杉闲着没事,就往附近村里逛了逛,想凑凑风土人情。村里的房子都散落在丘陵的缓坡上,大多破破烂烂的,窗户缝、门缝都漏风,蓝杉看着都琢磨:这冬天可怎么熬啊?而且这一带的房子又换了风格,成了 “草房加瓦顶”,屋顶盖着瓦片,墙面还是泥土混稻草夯的,窗户又小又窄,看着特别不协调,简直是学中原建筑学了个四不像。
看过龙川、宣川的丘陵和田地后,队伍到了定州,一脚踏进大同江平原。这地方可是以前朝鲜王朝的 “粮仓”,一眼望不到头的水稻田连在一起,风一吹绿浪翻滚,跟片绿海洋似的;田埂上种着向日葵,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,跟绿色的稻田衬在一起,特别显眼。田里同样到处是忙着分田的农民,热闹得很。
路过定州的 “市廛”(集市)时,蓝杉随便扫了两眼,没想到朴正义安抚地方的功夫还真行,天翻地覆的节骨眼上,居然还有人在摆摊交易。有穿蓝色布衣的朝鲜商人,也有穿灰色布衣的中国商人,摊上摆着人参、貂皮、药材、鹿茸、枸杞,还有丝绸、棉布、锄头、镰刀这些,种类倒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