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牛裹紧旧棉袄,拄着拐棍,慢悠悠地走到村口。雪覆盖了一切,却盖不住那些新冒出来的生机。他看见丁程鑫带着几个后生,正在检查水渠的冰封情况,用长杆子戳着冰面,计算着开春后融雪的水量,几个人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。水渠边,是去年秋天才嫁接好的几排苹果树苗,此刻枝条上积着厚厚的雪,像裹了层银絮,沉甸甸地弯着腰,却透着一股子蓄势待发的韧劲。
“铁牛叔,早啊!”丁程鑫抬头看见他,挥了挥手,“这冰结实着呢,开春引水没问题!”
赵铁牛点点头,目光转向打谷场方向。那里,贺峻霖正指挥着人把合作社新分的年货从雪橇上搬下来,一筐筐冻梨、一袋袋粘豆包、还有成扇的猪肉,在雪地上摆开,红红白白的,透着年关的丰足。王二狗的儿子栓柱,如今是贺峻霖的得力帮手,正拿着个小本子,一笔一划地核对数目,嘴里念念有词,小脸严肃得很。
“栓柱,识数啦?”赵铁牛走近,逗他。
栓柱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:“铁牛爷,贺叔教的,错不了!”他把小本子翻给赵铁牛看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着“梨,二十筐”、“肉,十五扇”,虽然字丑,但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纺织社那边,织机的“哐当”声透过棉帘子传出来,节奏平稳。迪丽热巴正和几个媳妇围着一匹刚下机的粗布,比划着,讨论着花样。那个日本姑娘也在,安静地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卷彩色的棉线,听得很认真。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摊开的布匹上,那朴素的经纬纹路里,仿佛也织进了阳光的金线。
宋亚轩的扫盲班夜校并没有因为大雪停课。仓房里,炉火烧得旺旺的,昨夜学写的“中国”二字还留在黑板上,墨迹已经干了。今天来的大人孩子更多了,挤挤挨挨坐着,哈出的白气让屋子里雾蒙蒙的。宋亚轩没急着教新字,而是先领着大家,把昨晚那首歌唱了一遍。这一次,声音比昨夜齐了许多,调子也准了不少。唱完了,他才在黑板上“中国”旁边,写下新的词:“土地”、“粮食”、“家”。
“咱们为啥学认字?”宋亚轩问,声音不高,却清亮。
底下静了一下,有人小声说:“为了算账不吃亏。”
“为了能给前线的……呃,现在是给城里的工人大哥写信。”另一个声音说。
宋亚轩点点头:“都对。但最要紧的,是为了弄明白,咱们脚下踩的这片‘土地’,怎么种出更好的‘粮食’,怎么守住、建好咱们这个‘家’。这‘家’字,”他用粉笔用力描了描,“上面是个遮风挡雨的屋顶,下面,是咱们这些人。认了字,懂了道理,咱们这屋顶,才更牢靠,这家,才更暖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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