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臣以为此举有待商榷。猪油乃天地精华,滋养身心,千年沿袭,自有其理。此素油闻之虽有异香,然终究取自草木,其性寒凉未知,长期食用,恐有损龙体,亦恐带坏民间风气,使淳朴之民趋于浮巧!”
他话音一落,几位保守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萧衍尚未开口,坐在下首旁听的沈桃,见这人不仅质疑素油,言语间还隐隐有将“浮巧”之名扣在她头上的意思,心头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她本不欲在此时多言,但想到这东西若推广开来,对缺少肉食的平民百姓是多大的福音,却被这等腐儒横加指责,脾气顿时上来了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盏,发出清脆的声响,引得众人侧目。只见安婕妤抬起头,目光清亮,直直看向那位御史,语气不再温婉,反而带着一丝锐利的诘问:
“这位大人,照您这么说,棉籽榨的油能做灯油,照亮黑夜,于百姓生计有益,您也不许用吗?”
不等对方回答,她语速加快,言辞愈发犀利:
“山茶籽榨出的茶油,清香扑鼻,亦可食用,其利甚多。您有猪油可吃,自然不觉得什么。可天下万千穷苦百姓,一年到头难得见荤腥,想吃点油水润润肠胃、补充力气,难道还要先得了您的批准不成?”
她站起身,虽无官职,但那通身的气度与此刻逼人的锋芒,竟让那御史一时语塞。
“大人读的是圣贤书,当知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’。为官一任,不思如何为百姓开源节流、多觅一条活路,反倒在这里死抱着不知变通的陈规,专门堵百姓的生路!这,便是您的为官之道吗?!”
她言辞如刀,掷地有声。那御史被怼得面红耳赤,兀自强辩: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古法、古法自然有古法的道理……”
沈桃闻言,更是气极反笑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锐利:
“古法?大人既然如此惧怕变革,恪守古法,那您为何不效仿远古先民,直接茹毛饮血,吃生肉、穿树叶子、裹兽皮去?何必穿着这棉麻丝绸,享用这百般烹调的饭食?!岂不是更合您的‘古道’?!”
这石破天惊的一问,带着无比的荒谬感和强大的逻辑冲击力,瞬间击穿了御史那套僵化的理论。在场不少官员先是一愣,随即意识到这话中极致的讽刺意味,有人忍不住肩膀微耸,赶紧低头死死抿住嘴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、沉闷的“噗嗤”声和咳嗽声,显然都在憋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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