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况属实。我想委托您,作为他家属的法律咨询人,当然,正式的辩护律师可以由他自己或他妻子另行委托。您的任务是:第一,尽快合法地会见一次李树,告诉他外面的情况,让他认清形势,端正态度,如实交代,配合调查,争取个好态度。第二,指导他家属如何合法有效地进行赔偿、道歉等事宜,包括书写有法律效力的悔过书、赔偿协议书等。第三,在整个过程中,确保所有行为都在法律框架内,不授人以柄。”
王律师推了推眼镜,认真记录着:“李总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不是捞人,是引导他们走正确的法律途径,争取最有利的结果。这个委托我可以接。会见嫌疑人、提供法律咨询、指导家属,这都是律师的正常业务范围。不过,李总,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。
”他顿了顿,“根据您描述的情况和目前的政策风向,想大幅度减轻刑罚可能性很低,我们能争取的,主要就是通过积极赔偿、认罪悔罪,在量刑幅度内争取从轻。您要有这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完全清楚。”李四平点点头,“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我们做的,就是让他和他家里人把法律允许的、能做的‘悔罪表现’做到位,不留遗憾,也对得起家里人那点情分。费用方面,您按标准收取,该多少就多少。”
“好,有您这话,我就知道怎么做了。”王律师松了口气,他就怕当事人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,“我今天就去看守所申请会见,尽快见到他。”
安排好律师这边,李四平才开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他刚坐下,秘书就进来说:“李总,白湖村的村支书和两位李家族老来了,说有事想见您,现在接待室等着。”
李四平心里明了,这肯定是父亲回去通了气,族里坐不住了。他起身走向接待室。
村支书和两位须发花白的族老见到李四平,都有些局促地站起来。
村支书搓着手:“四平啊,你看,族里出了这么丢人的事,还来麻烦你……”
“叔,各位爷爷,坐,坐下说。”李四平态度客气,但也不过分热络,让秘书上了茶,“事情我都知道了。我爸昨天回去,大概也跟各位说了我的想法。”
一位最年长的族老叹了口气:“四平,你爸说了。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晚上,觉得你说得在理。国法大于天,李树自己作孽,该受罚。咱们老李家不能干干扰国法的事,那才是真丢人现眼。你提的那两条——督促赔偿、端正态度——是正路。我们族里商量了,公中可以先拿出一部分钱,算是借给李树媳妇去赔偿,以后从他家该得的分红里扣。孩子上学的事,族里也会看着,不能让孩子荒废了。”
另一位族老接口道:“就是这赔偿数额,还有怎么个赔法,我们心里没底。也不知道供电局和工地那边,肯不肯接受,会不会狮子大开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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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四平听了,心里稍安。族老们能统一这个认识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他说:“赔偿数额和对方态度,我正在托可靠的朋友打听,今天晚些时候应该有消息。律师我也请好了,今天会去见李树,让他知道利害,也教他家里怎么合法地处理赔偿手续。等有了准信,赔偿款怎么凑、怎么送过去、话怎么说,律师会指导,族里出面督促办理就行。咱们一切按规矩来,不卑不亢。赔,是认错悔过;不赔,那就是错上加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