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?怎么管?!”李老头嗓门忍不住提高了一点,又赶紧压下去,脸憋得更红,“他自个儿作的孽!还带着他那同样不争气的堂弟!现在好了,一锅端!让我去求人?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?当年他撺掇人去闹四平的牛峰山工地,我就该……”
他气得说不下去,重重地坐回椅子上,胸口起伏。
话虽这么说,但李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,烦乱得很。血缘宗亲的观念在他这辈人心里扎了根,李树再不是东西,也是他亲侄子,是他看着从光屁股长大的。
真要是判个十年八年,他家那俩半大小子怎么办?那哭得几乎晕厥的媳妇怎么办?老李家在白湖村,甚至在这安市认识的老乡眼里,这脸也丢大了。以后回村,脊梁骨都得被人指断了。
赵腊梅最懂老伴,知道他嘴硬心软,尤其看重家族脸面和那份老辈人的责任。
犹豫了半晌,她还是开口道:“老头子,光生气解决不了问题。要不……要不给四平打个电话?他见识广,认识的人也多,在市里总比咱们两个老东西有办法。
至少让他帮忙打听打听,看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,有没有可能……想办法往轻里说说?总不能真看着他往重刑里栽吧?”
李老头猛地抬起头,瞪着老伴,想反驳,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、无力的叹息。他抱着头,手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,声音闷闷的,充满了挫败感和自责:“我我没脸打
这个电话啊!四平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,干的都是正事、大事。我这当爹的,没帮上他啥忙,净给他添这种堵心、丢人的事儿!李树那个黑心肝的,当初还想害他。”
最终,僵持到晚上,看着老伴愁得晚饭都没吃几口,李老头自己心里也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晚上,李四平从外面回来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。父母已经和孩子们已经入睡,听陈桃转述完父母那边的困扰和堂兄李树因盗窃电缆被捕的事情,他的眉头立刻锁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