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合同出来，王蒙脸上没有兴奋，反而满是忧虑和不赞同。他跟在李四平身后，喋喋不休：“四平，我还是觉得这事悬。牛仔布多粗多硬啊！穿身上能舒服吗？国内现在哪有穿牛仔裤的文化氛围？大家要么穿棉裤、涤纶裤，要么穿西装裤、喇叭裤，这牛仔裤……推广不开的！十万条啊，压手里怎么办？”

李四平脚步不停，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熙攘的人流：“牛仔布粗硬？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。现在有处理得比较软的牛仔布了，颜色也以深蓝为主，耐脏又挺括。文化氛围？鹏城、广州这边，年轻人不是已经开始穿了吗？凡事都有个开头。现在没人跟咱们大规模竞争，正好是咱们入场的好时机！进货的原价低，咱们赚得就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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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蒙在深城做了两年服装批发生意，自认对市场有些了解，仍是不看好：“国内的牛仔布厂家本来就少，质量也参差不齐，咱们上哪儿找稳定又便宜的货源去？价格低，那是因为现在没什么人要！风险太大了！”

“没人要，咱们要，不就好了？”李四平回过头，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冒险家的光芒，“人人都抢着要的东西，价格还能低吗？我就是要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，去找那么一两家有潜力但还没打开销路的供货商，把价格压到最低！这批十万条，只要销路打开，利润绝对可观！”

“不是！”王蒙急得跺脚，“就算这十万条能卖出去，你找那么多供货商干嘛？咱们一家制衣厂，消化得了那么多牛仔布吗？”

李四平笑了，那是一种看到更广阔未来的笑容：“老王，眼光放长远点。十万条只是试水，是敲门砖。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，几十万条，甚至上百万条，都有可能！我不仅要在深城卖，还要把批发点开到省城去！没有稳定、充足、低成本的布料供应，怎么行？”

王蒙眉头紧锁，觉得李四平的想法有些天方夜谭：“你去哪儿找这样的供货商？现在国内很多人连牛仔布是什么都不知道呢！G州那边就算有，规模、质量也未必靠谱。”

“我知道G州那边有厂家在做，规模虽然现在不大，但有设备，有工人，缺的是订单和方向。”李四平显然已经做过功课，语气笃定，“至于布料硬邦邦、不漂亮、不舒服……”他拍了拍王蒙的肩膀，“老王，时代在变，需求也在变。年轻人追求的就是这种粗犷、耐磨、与众不同的风格。而且，我已经看到了，国内现在已经有技术能生产出比较柔软的牛仔布了，虽然可能还比不上进口的，但足够我们打开市场。颜色嘛，深蓝色，经典又百搭。”

他看着王蒙依旧担忧的脸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这事，就这么定了。接下来，你盯紧厂里现在毛衣的生产和春装订单。找牛仔布供货商和开拓销售渠道的事，我来亲自跑。相信我，牛仔裤，会是咱们制衣厂下一个爆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