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大看他缓过来了,这才拿起酒瓶,给他倒了一小杯白酒,也给自己满上,端起杯子:“来,老小,先喝口酒,顺顺气,也驱驱寒。今天这事儿,辛苦你了。”
兄弟俩碰了一下杯,李四平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,长长地舒了口气,脸上终于露出放松的神色。饭桌上的气氛,也从刚才单纯的进食,转向了家人间的闲谈与交流。李老大知道,弟弟这口气缓过来,就该聊聊正事了。
“老小,”李老大搓了搓粗糙的手掌,声音压得有些低,“今天这事儿……我琢磨着,可能……可能跟自家人有点关系。”
“哦?”李四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大哥。他了解李老大,大哥一向老实淳朴,心善得有些过分,这些年虽然在生意场上历练,为人处事圆滑了不少,但那不愿以恶意揣测人、尤其是自家人的本性没变。他能说出这话,心里必定是反复纠结,有了不小的把握。
“我……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,”李老大见他看过来,更有些局促,“就是有天晚上,我回这边老宅拿东西,回来得有些晚,大概……晚上九点多了吧。在村口,远远地看到……看到李树,跟今天带头闹事的那个李东成,还有另外两个面生的后生,一块儿从镇上那条路回来。几个人勾肩搭背的,走路都有点晃,看着像是喝了酒,说话声音还挺大,嘻嘻哈哈的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弟弟的脸色,继续说道:“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怪,李树跟李东成他们平时走动也不算多……后来听说牛峰山那边不太平,我,我就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。老小,我就是这么一想,也可能是我多心了,你别……”他怕冤枉了亲戚,更怕不说出来,误了弟弟的大事。
李四平放下筷子,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,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,反而安抚地笑了笑:“没事,大哥。你跟我说这个就对了。其实,你不说,我猜也少不了他在里面掺和。”
李老大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皱起眉:“真是他?他……他图什么呀?咱们也没亏待他。”
“图什么?”李四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冷嘲,“图他心里不痛快,图他觉得咱家‘发’了没带他‘一起飞’,图他可能收了别人点好处,或者单纯就是想给我找点不自在。这种人,眼皮子浅,心眼还坏。”他语气转冷,“不过呢,大哥你放心,他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,掀不起多大风浪。我心里有数。”
李老大看着弟弟沉稳笃定的样子,心里安定了不少,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都是自家兄弟,何苦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