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钱书记,尝尝这个,桃花酒,前段时间我自己采花泡的,度数不高,口感比较柔和。”李四平举杯示意。
看着李四平自然的态度和眼前这虽不精致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酒菜,钱书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,那点尴尬瞬间消散了不少。
他端起杯子,凑近闻了闻,一股淡雅的桃花香混合着酒醇萦绕鼻尖,他轻轻抿了一口,酒液顺滑,带着微甜和花香,确实不烈。“好酒。桃花坞里桃花庵,桃花庵下桃花仙……桃花仙人种桃树,又摘桃花换酒钱。”他随口吟了几句,然后看向李四平,目光深邃,“你这日子,倒有几分隐者的意趣了。”
李四平笑了笑,也抿了一口酒,回道:“那我这也是‘小隐隐于野’罢了。比不上钱书记您‘大隐隐于市’,为民操劳。”
几句闲聊,几杯温润的桃花酒下肚,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仿佛被这夜色和酒香融化了。话匣子一旦打开,便再也收不住。
他们从牛峰山项目的具体细节、可能遇到的政策瓶颈,聊到当前全国的经济形势、个体经济的发展前景;从农村的教育现状,聊到对未来科技发展的遐想……时而低声密谈,时而激辩争执,时而又会因为某个共同的观点而会心一笑,发出感慨。
聊到深夜,月已中天,露水微凉,两人都深感尽兴。自重生以来,李四平第一次觉得,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找到了一个能在思想上同频共振、畅所欲言的人,那种精神上的孤寂感被驱散了不少。
而钱书记则觉得,自己胸中那些宏大的抱负、那些不为人知的忧虑和超前的想法,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理解、甚至能给出建设性意见的倾听者和探讨者,一种“吾道不孤”的欣慰感油然而生。
“时候不早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钱书记终于起身告辞,脸上带着畅谈后的满足与放松。
李四平也不多留,送他到院门口。
“下次,”钱书记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李四平,很认真地说,“我带酒来。”
李四平会意,笑着点头:“好,那我备下酒菜。”
黑暗中,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,一种基于相互理解和欣赏的友谊,在这夏夜悄然滋生,莫逆于心。